第12版:满庭芳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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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散文集《清香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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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6月08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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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文学打开了
一种新的可能性(图)
──评散文集《清香原野》
丛治辰

  在读散文集《清香原野》的过程中,我想起了一件往事。十几年前去台湾地区参加两岸青年写作者交流营。他们中间搞了一个小项目──制作明信片,让我们写作者,端着相机上街拍照片配诗做成明信片。光拍照片作不成明信片,我在那段时间写了最多的诗,与照片配诗进行制作。我的照相技术与这本书的作者无法相比,顶多街角景色等还有可观之处,但不足以成为明信片;但是配上诗之后,整个格调就变了,在四周或者角上配上两三句诗,似乎景观就点开了就活泼了。

  读《清香原野》时即有这样的感觉,这里的文字和图片很好地配合在一起,这与其说创新,也许更是一种怀旧。中国古代文人画就有这样的传统,留白、题字、印章放在什么地方,都配合在一起,写什么地方、写什么内容、留白多少,都是艺术品的一部分。所以我们在读图时代去理解文学,也许文学不仅仅是文字。

  这本书未采用超链接形式,图文配合,用传统文人画的做法,产生了新形态。画和文呈现出有趣的关系,画补充了文字,当然文学的主要价值是用文字表达出不能表达的东西,但有时候必要的配合好了可以1+1大于2。

  记得第一卷有一篇《尘世如沙》,配了4张图,我比较喜欢宏阔景象,看到那一页眼前一亮。“无论你有梦或无梦,面对不见尽头不见希望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所有你曾经呈现或隐藏的故事,都会一股脑儿浮出,搁浅在这茫茫大漠,在大漠中重新审视灵魂与生命”,4图左上角那幅给你一种最大的撞击感,沙漠的直接宏阔,在文字所描述的想象中,就会被猛烈地激活起来。第二段“涉足当下的文明还未顾及的领域,去发现那些被忽略的真正文明,是一种挑战”,出现了一个关键词“文明”,在有撞击感的大沙漠图之下有一副小照片,不大清晰,也没有很宏阔和荒凉,但有一个驼队远远走过。这个很动人,什么是文明,这就是人类留下的痕迹。在《清香原野》中,这种绝佳的图文配合比比皆是。

  第一卷第一首《风景》就很有意思:

  风景于物中,于一念之中/于自然的每一个点上/风景无处不在,在物质的含量里/在自我的存在中/生命存在的每一个片刻都是风景/不在于颜色,不在于形式/在于有分别的意识和无分別的体验之中/一刻清宁,几行小字/心情碎语,许与风景

  照片上的光斑,有一种我很喜欢的光影效果,拍风景时,阳光从后面投射过来,怎么一下变成既非常耀眼又如此柔和和谐?自然的点上,有光斑的图被文字照亮。这种配合是特别有意思的。

  摄影和画还是不一样,摄影是随意捕捉,所以该书另一个特点是文字补充了画面画意,补充了我们平常会忽略了的画面。木琴香并不是要做摄影师,而是随意捕捉美丽瞬间,所有表达,都带着诗意生活在现实世界里边。

  特别有意思的是,书中有两幅照片,拍的是在行驶的车上有方向盘的照片。拍摄此类照片,我会努力抹去,设定无方向盘画面,但她却有意取下带进去,这透露出作者的一个意图──坐卧行走都是诗。按常理,在人生中的不少时刻看上去与诗意无关,现代器械与诗意似也无关,器械似无诗。但她却透过器械窗口看到诗意,配诗写到即将消逝的晚霞、稍纵即逝的美景,读者有意识的话,也许会想,我看到的画面,虽没拍下来,但充满了诗意的东西。书中的文字激活了画面,激活了读者对生活的感受,这很有意思。

  作为纳西族诗人、作家对传统的发扬──为什么会在生活中处处看到诗意,处处见到美?这可能与纳西族的泛神观念、亲近自然的观念相关,自然是我们的生活所无法离开的。科技如今成了我们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随手拍摄、随意点染的方式,又有别样的一种追求。

  作家对文字是有执念的,但配上精美画面的时候,有意无意把文字的执念稀释掉了,这就将文学打开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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