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满庭芳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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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百年 风华正茂
沽上丛话
《曙光》走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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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散文集《清香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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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6月08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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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百年 风华正茂
沽上丛话
《曙光》走笔(六)
陈策楼上谁陈策
杨仲达

  我们一行人从武汉乘火车到黄冈,来到陈潭秋的故乡。

  陈潭秋本名陈澄,字云先,号潭秋,他在1933年给三哥六哥的信中说:“我始终是萍踪浪迹、行止不定的人,几年来为生活南北奔驰,今天不知明天在哪里。”诚斯言也,为了党的事业,他如同浮萍,国外他远赴莫斯科任职,国内东北到过满洲里,西北到过乌鲁木齐,南方到过江西的瑞金、福建的长汀……南北东西,无所不及,这其中也包括曾到天津巡视顺直省委工作。

  他那浮萍的开始是在今湖北黄冈市黄州区陈策楼镇陈策楼村。从历史说,黄州是府,黄冈是县,黄州是在黄冈之上,彼时曾在黄州府所辖的,还有黄陂和黄梅。苏轼就曾被贬于黄州,当时黄州城外有一东坡,苏东坡之名即得于此。那时候黄州距离长江很近,所以才有“倚杖听江声”之句。

  黄冈由县而市,黄州从府变成了区,这是时间的更迭。陈潭秋出生,是在黄冈县东弦乡儒博村的陈宅楼。陈宅楼又作陈策楼,在许多回忆文章中二者兼有。陈潭秋少年时候,他的五哥陈树三曾经出句“陈策楼上谁陈策”,他对曰:“独尊山前我独尊。”陈策楼是村内陈家故居墙外一侧的一座小楼,而独尊山是附近一座山,对仗机敏工整,且见其志向,这样来看当然名是陈策楼更为合适。而此楼是陈氏家族祭祀所用,似乎该是陈宅楼更为准确。

  陈策楼成为村镇建制,都是在1996年。陈策楼镇此前是王家店乡,再往前数是范家岗乡,再往前陈潭秋出生时是东弦乡。而陈策楼村在称作陈宅楼的时候,应该是从属于儒博村,它只是一个陈氏的聚居地,尚未形成一个行政村。我和《曙光》摄制组到达那里采访的时候,察悟到他们还有一个“湾”的概念,这是小于村级的自然建制。陈宅楼应该就是一个“湾”,大约是水流弯曲的陆地,而陈宅楼前果然有水,那里即是陈家的一个“湾”,陈氏族人都聚居在彼。

  陈策楼是一个红色的村庄,这里建立了黄冈最早的地下党组织──陈策楼党小组。我在一些文献资料上看到,说这里是湖北第一个农村党组织,甚至也有说这里是中国共产党第一个农村党组织的。它成立的时间确实够早,因为它的成立并非偶然,它是中共一大代表陈潭秋所带回来的一星火种,而它也确实起到了燎原之势。也是在1921年7月,武汉利群书社的恽代英、林育南等人在黄冈县白洋山八斗湾浚新小学成立了具有共产主义性质的革命团体共存社,而陈潭秋在1922年春回乡,向共存社通报了中共一大所通过的精神,恽代英、林育南提出取消共存社,并让其成员分别自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因此,一批黄冈籍的共存社成员先后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立了陈策楼党小组,次年发展为党支部,在陈潭秋的影响下,他的故乡涌现出了许多出色的共产党员。

  到 1924年7月,中共黄冈特别支部在陈策楼建立。1925年夏,陈潭秋、林育南、陈荫林等人再次回到黄冈,召开黄冈县第一次农民代表大会,同年冬又在陈策楼建立起黄冈县第一个乡农民协会,陈潭秋的二哥陈防武当选为负责人。当时陈策楼地区的共产党员已逐渐发展到二十多人,农协会员已发展到一百一十多人,已然蔚为壮观。陈策楼的农民运动带动了黄冈县农民运动的蓬勃发展,因而成为黄冈革命中心的策源地。也更因为此,这样一个村庄,在大革命失败之后,遭受了白色恐怖的袭击,大批共产党员被残忍屠杀,陈潭秋的家也被烧毁而片瓦无存,只剩下一个石门门框。当地陈潭秋的族人在接受我们采访的时候,指着陈潭秋的旧居说,这一带家家都有烈士,这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却是付出了血的代价的。陈策楼的烈士有一百余人之多,而陈潭秋家就不止一人。

  我们去的时候正值初夏,陈潭秋已经修复的旧宅前面,一湾碧水,一围晴绿,平静如画。生活也是平静的,早已没有百年前的波澜。一百多年前,那个鸡鸣不已、风雨如晦的时代,陈家八兄弟都在这里成长,虽然家境败落,但是信奉“穷不废读”家训,尤其是老七陈潭秋和老八陈荫林,深受率先走出乡里,加入同盟会并在武汉参与辛亥首义的五哥陈树三的影响。陈树三在求学的同时,即在陈策楼附近的王家店以家族的名义创办了一所聚星小学,学生在陈氏子弟之外也收外姓学生,他的两个弟弟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都剪辫子,着短装,在尚不开化的乡间,已领风气之先了。后陈树三殉职,陈潭秋和陈荫林双双考入大学,并且都学英语专业,陈潭秋毕业于武昌高等师范学校(武汉大学前身)英语部,陈荫林毕业于北京大学英语系。而且这两人初期的职业也都是英语教师,他们也都曾执教过同一所中学即董必武创办的武汉中学。他们兄弟都是从陈策楼走出的,最终也都为革命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加上陈树三,再加上陈潭秋的妻子、牺牲于南京雨花台的徐全直,这个家庭一共出现了四位烈士。

  陈策楼仍在,我们也拾级而上,体会陈潭秋兄弟“陈策楼上谁陈策”的豪迈情怀。聚星小学也仍在,新一代的少年,他们是否知道他们的先辈陈氏一门所走过的艰辛足迹?他们应该知道,也必须要知道。

  十年沧海寄萍踪。陈潭秋在萍踪不定、浪迹天涯之后,1943年在乌鲁木齐担任中共中央驻新疆代表和八路军驻新疆办事处负责人时被反动军阀盛世才杀害。

  我本想从陈潭秋这一浮萍的开始讲起,写写他从黄冈出发而至武汉,在去上海参加一大之前的革命经历,提笔却只写了他家乡的村庄陈策楼。然而这个村庄是绝对值得写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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