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版:津南时讯·副刊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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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6月03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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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42)
红楼无限情(图)
周汝昌

  燕园老校长──

  司徒雷登、陆志韦

  “红巾”的问题,蒙友人张丙旺先生助查史册,认为“红巾”乃元代之事,林冲是北宋人,怎能“预言”元代之史?况且我记忆清楚:我学的、见的本子是“黄巾”“黄巢”,“二黄”相连。故在拙文提出。

  “鞲”字也记忆分明,这样的僻字是我“空想”想不出的。《折桂令》中“脱鞲”“离笼”“摘网”三个排句是三个实物相喻:鞲、笼、网。这叫“旗鼓相当”、“铢锱相称”。换上一个“扣”,反而乏味了。

  如本来是“扣”,很难“讹”为一个罕为人知的“鞲”。反之,因不认得它,遂因音近而读为讹音“扣”──这是一般规律和情理。

  (顺便一提,所见老本子是“拆网”,不是“摘网”。蛟有力而不驯,故拆破网络而腾身……“摘”是别人给“拿掉”。故“摘”“拆”孰是?也不宜拘某一本为断案之据。)

  那么,“断渔樵”究为何义?林冲在此时此境“唱”出这一句,是何谓?应有良解。拙见以为,这一夜,从“良夜迢迢”,到“一霎时明星下照”──到“忽喇喇风吹叶落(lào)”──到“顾不得风吹雨打”,看来这是个骤变的天气;那么,依侯先生讲解,是天刚明的“残角”之声来“催促渔樵早起”,但从情理事实而断,“渔”者在雨天可以披蓑戴笠而“作业”,至于“樵”者,他恐怕不去捡那湿淋淋不能烧的柴了吧?那样还“断”个什么呢?关键是“残”角而且在“断”。

  拙见归结为几点──

  (一)戏文这一“行当”,情况复杂,有原作本,有“演出本”;有文人“案头”本,有梨园传抄本……刊本其实也是个“整理”本,整理者所见有是有非,有正有误。比如我们讨论的侯先生《回忆录》,也得算是“刊本”之一种,也有它的不小的权威性、代表性,就不一定全对。“五陵年少”假使明刊本刻的是“武陵年少”,那也不能只论“明刊”,而置文义于不论。

  (二)“红巾”之事,恐怕不宜与科考制度这类“书生”之事相提并论。它们性质不同。因为“红巾”是元朝的“叛国”者,而元朝是灭却宋朝的政治势力;林教头身为北宋人,被逼逃生,还念念不忘“回首望天朝。……顾不得忠和孝”。在他口中唱出“叛元”者作为己身的比喻,毕竟不足为训。若连这种历史重大问题也借口于版本依据,是否妥当,似可慎重考虑。总之,我们应该实事求是,而不必强以非为是。

  (三)“残角断渔樵”,断字绝不可以解为“催促早起”──不知可有训诂或典故依据?如无,那么“渔樵”就失去了与“残角”的文义关系,而“谯”字之易讹为“樵”,也是显而易见的:音同,形似。如不懂“画角声断谯门”之类的诗词古义,“舞台”本讹为“樵”就“可以理解”了──但那是否符合《宝剑记》作者本义?

  因为昆曲本子与京剧、梆子等分别不小:它是“套曲”,音律严格,辞藻考究,是中华古戏曲的典型代表,人类智慧、文采的高级代表。

  以下再回到燕园。有一次,拍一出较僻的生戏,高先生吹笛,我以二胡伴之。高先生很惊讶,说:“你会这出曲子?”我说:我不会,是眼看着“工尺谱”,手跟着您的笛子“跑”。他听了,赞了一句:“真是天才。”(因为这是好几层“翻译”:将工尺字译为现代简谱,脑中的简谱再传到手上,包括各种快、慢、顿……的节奏。)

  林焘、杜荣要演《奇双会》了,还找不到配角小生李保童,为了难。烦人向我说,要我去填这个空儿。这戏分《哭监》《写状》《三拉》《团圆》四节。李保童是《三拉》中的按院大人,李桂枝的弟弟。苦儿做了大官,出场是乌纱、绣袍,端严而英秀,不唱不念,也无做工,本来是个简单差使。当时我因他事心绪甚乱,兴致提不起来,只好推辞了。等到那天演出,我到台下去看看是谁扮了李保童──可让我惊奇意外之至:原来是五十多岁的名家张伯驹先生“救”了场!

  这些少年往事,如今知者恐怕已然没有几个了吧?

  诗曰:

  三生有幸住燕园,绛帐弦歌总胜缘。

  湖柳清波双鬓绿,一声长笛谱金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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