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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权系列一
作品须为:人类智力成果;可被客观感知;文学、艺术或科学领域成果;具有独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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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5月13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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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权系列一
作品须为:人类智力成果;可被客观感知;文学、艺术或科学领域成果;具有独创性
《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图)
罗瑞芳 胡安琪 漫画 孟宪东
漫画 孟宪东

  2020年11月11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发布修订后的《著作权法》,新法将于2021年6月1日起正式施行。修订后的《著作权法》对于著作权及其衍生权利的保护全新升级。

  网络作为一个侵权、抄袭等热点事件频发的领域,时常会有新闻曝出。例如,2020年5月,郭某某曾在微博上发布其为新综艺《少年之名》拍摄的MV,就被网友指责涉嫌抄袭日本组合SixTONES歌曲。对此,郭某某在微博上以激烈的言辞予以反驳。郭某某的作品《梦里花落知多少》曾在2006年被北京市高院判决整体抄袭庄羽的《圈里圈外》。虽然郭某某曾在2020年末向庄羽正式道歉,但其“抄袭饭”的名声是不会随着其迟来的道歉而消失的。随着新媒体时代的来临,一方面,网络上各类作品“你抄我、我抄你”“东家抄了西家抄”的侵权现象屡见不鲜;另一方面,逐渐泛滥、缺乏理性与底线的抄袭误伤也使得反抄袭之风一定程度上有点矫枉过正。

  这里,借《著作权法》全新修订的东风,我们将对著作权领域相关内容进行系列探讨。今天就先来了解一下著作权所保护的对象──作品。

  法律支持 天津允公(北京)律师事务所

  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会使用“作品”一词。书店里的图书、画廊里的绘画、视频网站中的综艺节目等,都是我们理解的“作品”。在日常交谈中,我们也时常会有“你是爸爸妈妈最杰出的作品”“九寨沟是大自然了不起的作品”等表达。但是,并非所有我们可以使用“作品”的词汇,都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保护。

  法律对于“作品”的定义,原规定于《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2条, “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最新修改的《著作权法》在第3条对于“作品”的定义予以重新明确:“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可以看出,随着时代的发展,《著作权法》抛弃了之前对于作品必须“有形”“可复制”的刻板描述,对作品的界定更加宽泛。

  根据《著作权法》的最新规定,能够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需要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作品须为人类的智力成果;作品须是可被客观感知的外在表达;作品须是文学、艺术或科学领域内的成果;作品须具有独创性。

  作品必须是人类的智力成果

  《著作权法》的目的是保护人类的创作,因此,只有人的智力成果才能够被称为作品。我们去旅游时,会赞叹大海的壮美、草原的广袤,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黄山的“迎客松”,桂林的“山水画”,都是大自然的杰作,但并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而如果我们在游览这些风景时,用自己的手机对景色拍摄了照片,成为融入了我们在拍摄角度、光线明暗及距离和光圈等内容选定的智力成果时,照片就成为了《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受到法律的保护。

  作品必须是

  可被客观感知的外在表达

  我们每天都会经历很多思想活动,在脑海中勾勒小说情节、进行音乐创作、完成绘画腹稿。但是,《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必须以某种可被客观感知的形式表达出来,这就是新《著作权法》所规定的“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含义。如果仅是我们的思想感情或者是头脑风暴,并不能被称之为“作品”。比如,我们突发奇想出某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故事情节,相应情节必须以文字、声音等形式表达出来,能够使公众阅读、欣赏及感知时,才能被视为作品。脑海中的想法是无法被认定为作品,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这就是所谓的《著作权法》“只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

  然而,在某些情况下,法律不仅不保护该思想,也不保护对该思想的表达。在张某某与杨某侵犯著作权纠纷案[(2011)民提字第40号]中,最高人民法院就认为:“本案中,张某某主张杨某侵犯其撰写的‘一种肉鸡的饲养方法’说明书摘要的著作权,但该‘说明书摘要’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前提是其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本案张某某撰写的‘一种肉鸡的饲养方法’说明书摘要仅涉及对其专利技术实施方法的表述,其表达形式有限,属于思想与表达的‘合并’,故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具有独创性的作品,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一审、二审法院将其作为作品予以保护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作品须是文学、艺术

  或科学领域内的成果

  人类的智力成果浩如烟海,但只有少部分领域的智力成果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作品。这些作品表现为文学、艺术领域内多种形式的表达,典型的如小说、电影、歌曲,新媒体时代下如短视频等。而科学领域的部分表达,如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和科学模型等,因为能够展现科学之美,也能够被视作《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到法律保护。

  与文学、艺术或科学领域内的成果相比而言,大多数技术领域内的操作方法、技术方案和实用功能等,其目的是为了解决某一领域内的技术难题,并不传递某种思想,就无法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作品”。例如,我们自己发明的某些记账方法、钢琴谱记谱方法、绘画手法等,就不能被视作作品。在谭某某、深圳某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北京某某科贸有限公司、幺某某侵犯著作权纠纷案中,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认为:“对于两原告在本案提出的《生日歌》等八首改编自公有领域曲谱的音乐作品的主张,根据两原告的陈述,本院认为两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所谓‘改编曲谱’,并非通常意义上使用简谱、五线谱的记谱形式创作的音乐作品,仅仅是一种便于不识简谱、五线谱的人员能够使用钢琴弹奏上述已经进入公有领域作品的指法及指位标记。两原告亦未将上述使用其自称独创的记谱方法编写的八首曲谱,以通常的记谱方法──简谱或五线谱的形式进行作品的再现。本院亦无从判断其主张的‘改编’是否具有独创性。因此,两原告关于对涉案八首已经进入公有领域的曲谱进行改编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受保护的作品。因此两原告关于两被告侵犯音乐作品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作品须具有独创性

  “独创性”是作品的灵魂,也是作品区别于他人智力成果的关键。“独创性”包含两个要素:“独”与“创”。“独”是指“独立创作,源于本人”,“创”是指“创造性”。

  1.独立创作,源于本人。所谓独创性中的“独”,是指劳动成果需要源于劳动者本人,即作品需要由劳动者本人完成,不能是抄袭的结果。这种“独”可以是从无到有的创作,例如作者自身构思小说情节,并亲自撰写发布,也可以是在他人作品上的再创作,比如将前述发布的小说改编为电视剧剧本。

  2.创造性。所谓独创性中的“创”,是指源于本人的智力成果,需要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体现作者的独立智慧、展示作者的个性。比如,我们在心情烦闷时,会在纸上乱涂乱画。这样一幅“涂鸦”,虽然由我们所独立完成,但是因为缺乏最基本的创造成分,依然是不能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的。

  最高人民法院在景德镇某实业有限公司与潮州市某陶瓷有限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再审审查案[(2012)民申字第1392号案]中,就认为“独立完成和付出劳动本身并不是某项客体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充分条件”,表明仅有“独”这一条件,还不足以构成作品。

  实践中,对于“独创性”的认定往往是著作权纠纷的核心,认定一个作品是否构成对他人已有作品的侵权,其实质也是对于侵权作品是否具备“独创性”的判断。对于侵权作品的认定,一般采用“接触+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标准,即被指控的侵权作品作者曾接触过原告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同时被控侵权作品又与原告作品内容存在实质性相似的,被控作品就有可能构成侵权作品。在我们前述提到的“郭某某,又抄袭”一案中,郭某某言辞激烈的毒誓中“我没看过一秒钟你说的这个MV”的表达,就是通过切断“接触”这一要件,来否认侵权。

  满足上述四个要件之后,相应劳动成果即可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根据修订后的《著作权法》的最新规定,作品包括文字作品;口述作品;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美术、建筑作品;摄影作品; 视听作品;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计算机软件;符合作品特征的其他智力成果。

  需要注意的是,上述四个认定作品的要件,不能僵化适用,认定一个劳动成果是否构成作品,还要结合《著作权法》的基本原理及具体规定、结合劳动成果的表现形式,进行综合认定。比如,时下火爆的 “短视频”,因为满足上述四要件,就属于视听作品的新形式;而某些数学公式、操作方法,因其被《著作权法》明确是不受保护的客体,故其即使满足四要件,亦不应被认定为“作品”。

  [罗瑞芳系北京市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天津允公(北京)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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