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版:北辰之声·副刊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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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4月01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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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春风里等着大姨
徐玉向

  我始终觉得大姨并没有离开。

  大姨走时,冬天即将过去。她刚走的几天里,母亲总是说她还在。母亲一睡觉就梦见她在身边说话,就连平日里母亲切菜拖地,转身之际亦恍惚看见一位熟悉的身影。而我,一放下手中的事情,耳边不由响起她的声音。

  儿时,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能见到大姨。印象中她是位好强的女性,家中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的物件也摆放得井井有条,墙角边和窗前的月季、凤仙竞相开放,与一般农村家庭大不相同。大姨夫常年在铁路上跟车,一个月难得有几天回来,家中的几亩地和四个孩子都是她一手照料。几个姨姐姨哥在外走动时衣服总是非常整洁。午秋两季在舅舅的帮衬下,几亩庄稼上交完公粮后还有很多节余。

  每次去看外祖母,留宿时我总会到一路之隔的大姨家。舅舅姓张,大姨夫姓徐,“姓徐的总要住在姓徐的家嘛!”常常晚饭后,我用袖子抹抹嘴,摸摸肚皮发了点感慨。舅妈听了收拾碗筷去了厨房,舅舅坐在凳子上直骂我“小龟孙”,外祖母把拐杖使劲往地上磕了两下,我独自屁颠屁颠跟在大姨身后闪入夜幕中。第天日清晨,早餐一定少不了荷包蛋或者油条。

  记事起,大姨就留着短发,这可能是她作为知识青年的唯一标识了吧。一次,东北的三舅托人从国外给外祖母搞了两盒进口药,舅舅要我看看说明书,那时我正读初中,勉强识得上面几个单词,却联不上意思,这么专业的医学术语,且是英文的,我脑袋一下子大了。大姨拿过去,凑在眼前一行一行地轻声念出来后,逐句把意思讲给我们听,药效药理非常通顺,每日用量和注意事项也译得非常妥帖。当时,她已快六十岁的人了,丢掉书本至少也有四十年了吧。

  受大姨的影响,母亲也读完初中。母亲常说,家中最有学问的其实是大姨,她是正宗的老三届毕业,要不是结婚早,至少也是个吃公粮的人。

  转眼间,大姨离开已两个多月。清明将至,我只能在春风中默默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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