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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4月01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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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初心(17)
高建国

  两根棒料一堂课

   “有三种识别方法。一是听响声。”冯师傅拿起废料棒,让其从一米高处自由落地,只听“噗”的一声响。他又拿起一根合格棒料让其从同样高度落地,清脆的响声果然与废料棒落地声音不同。

  “听出来了吧?‘铃铃’响的是45号钢,响声发闷的是废料。这种低碳钢叫‘铁料’,不适合加工轴,但可派作其他用场。”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焦裕禄感叹着,眼前的两根铁棒在历史长河中翻飞盘旋,化为异国他乡的两个铁球──

  1590年,26岁的意大利科学家伽利略,和助手登上著名的比萨斜塔,让一个重十磅和重一磅的铁球,同时从塔上自由下落。结果,两个铁球同时落地。比萨斜塔上这一蜚声科学史的实验,发现了自由落体定律,颠覆了古希腊著名科学家亚里士多德“重物体比轻物体下落速度要快些”这一统治西方学术界近两千年的观点。

  从两个铁球同时落地发现科学真理,到两根铁棒同高落地凭音差可辨碳元素结构,科学方法的简明实用,令焦裕禄在感受工业科学奥妙的同时,对吹影镂尘、精益求精的工业技术敬畏倍增。

  辨别两根棒料不同材质的对话仍在继续。

  “二是看切削。”冯师傅将两根棒料分别在车床上切削,边操作边介绍:“45号钢出屑很流畅,‘铁料’出屑就有些黏滞。”

  焦裕禄认真察看两种粗看无异、细看有别的钢屑,连连点头。

  “三是辨火花。这种方法更准确。”冯师傅把两根不同的棒料分别用砂轮打磨,针对形态各异的火花介绍说:“45号钢棒料含碳量高,打磨时冒的火花像冬天的树枝,分杈处又爆出许多细碎的花朵和花粉。‘铁料’打磨只有一束白亮耀眼的树杈,没有花儿。”

  两根棒料一堂课,焦裕禄感受到有实践经验工人的聪明才智,也认识到科学实验的极端重要。棒料为媒,焦裕禄认准了冯师傅,有空就来打下手,像是心怀虔敬的徒工,又像求知若渴的学生。冯师傅经历过日伪时期的厂长,也见识过颐指气使的外国专家,但从未见过焦裕禄这样放下架子尊他为师的领导干部。焦裕禄搭起能者为师的阶梯,平凡劳作中的科学精神和方法,也在一招一式的传帮带中点滴入心。

  打那以后,焦裕禄瞅见哪位老师傅有空儿,就掏出口袋里装的不同型号的钢块,让老师傅指点怎样识钢型、辨材质。工人师傅们欣喜地说:“焦主任的口袋快成万宝囊了!”

  学习工艺操作技术,焦裕禄如同海边拾贝,窥见了工业科学的五彩绚烂。他眺望白帆点点的大海深处,渴望在海上冲浪中洞悉生产管理规律,从理论与实践结合上学会管理企业。

  作家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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