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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4月01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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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傍晚(图)
宋曙光 插图 张宇尘

  那个傍晚 救护车的笛鸣

  呼啸在街巷中 那急闪的车灯

  像极了儿女们惊恐的眼神

  欲从死亡的边缘追回自己的亲人

  那个傍晚 车轮有情

  纷纷为生让路

  

  那个傍晚 秋意骤凉

  不仅老人的脉搏听不到了

  就连子女们的心跳

  也被急救室的脚步拉向悲痛的深谷

  那个傍晚 秋夜无情

  似要吞噬我至亲至爱的岳父

  

  那个傍晚 老人突感不适

  或许 那是他90年来

  最为痛苦 最难以面对

  却又必须割舍亲情的一个傍晚

  夜幕落尽 岳父的双眼

  也悄然闭合 不再有表情的脸上

  干枯两滴冰冷的泪珠

  

  岳父再也唤不出我名字的

  那个傍晚 秋风变寒风

  静止的心电图 拔掉的输液器

  蒙上白色床单的病床

  从那一声声再无应答的呼唤开始

  拉启了一首挽歌的序幕

  那个傍晚 我刚刚还紧攥着的

  一双温暖的亲人的手

  怎么突然间就冰凉刺骨

  

  那个傍晚 岳父有话要说

  对老伴儿 对子女 对隔辈

  其实他最想说的话早已说过

  90岁的人生路 多么漫长

  

  他走得清清爽爽 干干净净

  那个傍晚 他让儿女们

  感受到失去父爱的痛苦

  

  那个傍晚 我看到岳父

  面对生命的无望与留恋

  他淌泪的眼神里 映现出

  河北老家的村舍与城市熟稔的街区

  他操持一个家 疼爱每一个晚辈

  用一双手撑起风雨的天

  直到这双手变得绵软无力

  也要让手心里最后一丝温热

  传递出爱的遗嘱

  

  30年的亲缘 就从那个傍晚

  阴阳相隔 老人虽然不会听到

  那首悲痛挽歌的高潮

  但是生活不会落幕

  亲情血脉也仍将赓续

  岳父啊 天堂之上想必不会寂寞

  能看到京剧名角儿的戏出儿

  也有永远听不腻的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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