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版:聚焦西青·副刊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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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3月19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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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午餐的孩子
张书迎

  那天,我到你的学校时已近中午,参观校舍,发完东西后已是午饭时间。你们的午餐很简单,一盒牛奶,几块饼干。

  别的同学都已经吃完,回到教室,只有你还坐在草地上吃东西。你一身红色校服,上面斑斑点点有许多污渍,响晴的天,脚上却套着一双雨靴。

  我走近你,你把头低得更低,有些紧张。山里的孩子大多怯见生人,我能理解。

  突然,我发现你吃的不是牛奶饼干,而是小半塑料袋凉米饭和一点榨菜。我感到愕然和不解,刚才发的免费午餐呢?

  我俯下身去,轻声问,怎么吃剩米饭?你的牛奶饼干呢?你不吭声,动作更快地将手伸向塑料袋里,抓米饭塞进嘴里,像是要掩饰着什么。可能慌乱,你不小心将几粒米饭掉在衣襟上,你想也没想,用手指捏起饭粒,一粒一粒放进嘴里。

  我又问一句:怎么不吃牛奶饼干?你缓缓抬起头,又低下去,用手指指口袋。原来,你把午餐放在了这儿。我感到奇怪,你为什么不吃而要藏起来?半晌,你才嗫嚅着说,留给外婆吃,外婆没喝过这个牌子的牛奶……

  我惊呆了!这是多么懂事孝顺的孩子啊!自己吃从家里带来的剩米饭和榨菜,却要省下学校发的牛奶饼干给外婆吃!这样的孩子谁见过呢?我的泪不由流了下来。我已年过六旬,世间的悲欢离合不知见过多少,早已心如止水,可这时,却还是为你哽咽了。我真想抱抱你,带你进城里吃一顿大餐。

  通过打听,我才知道你三四岁时,家中发生变故,和妹妹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儿,跟着外公外婆生活。两位老人年事已高,还要照顾你们,日子过得有些辛苦。尽管如此,当我给了你衣服、鞋子、书包后,又把身上仅有的100元钱递给你时,你却一再推开我的手,低声重复着,谢谢、谢谢,不要、不要!你小小的年纪,却像个小大人儿一样,执意不收别人的馈赠……

  后来,有好心人每学期给你一千元资助,我们也会继续资助着你读书。听说,你现在过得很好呢,我们放心了!

  藏午餐给外婆吃的日子,将会永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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