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版:北辰之声·副刊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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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3月04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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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汉过年
黄廷付

  春节快要到了,王老汉像往年一样去集市上购置年货。

  王老汉先来到一个猪肉摊前,问了一下肉价,再摸摸自己的口袋,慢慢转身离开,他的腰明显地弯下去许多。

  王老汉是村里的五保户。他和老伴秀英几十年来也算相敬如宾,要说唯一红过脸的一次,还是四十年前的那个春节了。那时王老汉正值壮年,还是村里的生产队长。那年的收成不太好,眼看快过年了,大伙却没钱买年货,虽然猪肉才七毛三一斤,大伙也吃不起,几个月都不见荤腥味了。王队长在自己家院里坐着抽旱烟,他听到隔壁狗剩兄弟家的几个孩子哭着喊着想吃肉,心里很不是滋味。抽完烟,他把烟袋锅往地上磕了磕,插到腰间,起身向屋里走去,找老婆商量。

  “秀英,我想把咱家那头猪杀了。”

  “你想干啥?那猪可是留着咱春季买种子化肥用的。”那头猪可是秀英的命根子啊。她从春天一直伺候到冬天,就指望过年卖个好价钱呢。

  “秀英,你看马上到年了,咱村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怕是这年过不去了啊!”

  “那猪是我一把菜一把菜喂的,我不同意。”秀英说这话的时候,眼泪都快下来了。

  王队长知道老婆的心思,每次养猪她都把猪当作自己家的孩子一样伺候,每次卖猪的时候,她都要难过得哭上好几天。但王队长想起村里那些孩子的期盼,他突然又狠下心来,摆起了一副严肃的脸孔,掷地有声地撂下一句:“秀英,就这么办了。”

  王队长说完就出门了。一会工夫,几个汉子跟在王队长后面进来了。秀英躲在里屋偷偷地抹着眼泪,尤其听到猪的几声惨叫,她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骂着自家那个挨千刀的。

  “猪肉赊给大家,你们啥时候有钱,啥时候再给。”王队长笑呵呵地对大伙说。那个春节,全村的人家都欢天喜地地过了个肥年,尤其是狗剩家的孩子,更是笑声一片。然而王队长家那个年可就不好过了,秀英心里憋着一口气呢,一连和王队长冷战了好几天。

  王老汉每次想到这件事,都觉得十分亏欠老伴,但他从没后悔当年那样做过。正当王老汉坐在门口沉思时,狗剩老汉来了,手里还提了一块猪肉。“老哥,你看这孩子们怕我过年不舍得买猪肉,他们每人都买了一块送来。我寻思自己也吃不了,就给老哥送一块过来。”王老汉正要推辞,前院老李家的媳妇和沟东大牛的孙子也都提着一块猪肉来了。几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村支书也提着一块猪肉,还有一袋大米来了。村支书看着眼前的场景,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是都还记得当年的恩情呢。我这可不一样,这是政府对老人的关爱,以后每年都会有的。”

  王老汉望着眼前的一幕,眼眶湿润了。老伴秀英赶紧招呼大家进屋,“这么多猪肉,我们也吃不了啊。”

  “老嫂子,你把猪肉腌起来,可以吃到明年麦晌都不会坏呢。”狗剩老汉快人快语道,大伙听了都笑着点头。

  作者简介:黄廷付,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人,安徽省作协会员。现在浙江嘉兴打工。有作品发表于《中国工人》《工人日报》《安徽日报》《特别关注》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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