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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1月21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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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报道可以对
他人人格权合理使用
郭明龙 苏晶晶

  《民法典》第四编将人格权独立成编,对于提升人格权保护水平具有重要意义,但此举并不在于使人人成为信息“孤岛”,信息化时代人们对时事了解的需求极大,媒体等需要及时对新鲜、热门事件进行报道,为了提高其效率,减少不必要的成本,该编同时规定了人格权的合理使用制度。《民法典》第999条规定,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等行为,可以合理使用民事主体的姓名、名称、肖像、个人信息等。该种合理使用既无须经权利主体事先同意,也无须对其付费。

  人格权合理使用的主要情形还有:第一,《民法典》第1020条第二项规定,为实施新闻报道,不可避免地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的,可以不经肖像权人的同意;第二,《民法典》第1033条规定,在法律另有规定或是权利人明确同意时,可以合理使用其隐私,新闻报道使用即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第三,《民法典》第1036条规定了合理使用个人信息的三种情形,即经过当事人或监护人同意、合理处理已经合法公开的个人信息以及维护公共利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或自然人合法权益。

  与合理使用制度相配套,《民法典》对新闻报道中侵权豁免的情形进行了明确。第1025条规定,“行为人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等行为,影响他人名誉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捏造、歪曲事实;(二)对他人提供的严重失实内容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三)使用侮辱性言辞等贬损他人名誉。”例如在一起对“霸座”的新闻报道中,被报道人认为实名报道严重侵犯了名誉权,遂将传媒集团告上法院。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的“霸座”行为才是使其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原因,记者采访报道表明法律对于这种行为的态度,让公众了解执法机关处理类似案件的做法,从而提醒大众引以为戒,具有公益性;并且记者获得的新闻素材是公安机关处理过的、真实反映案件事实的素材,没有捏造、歪曲事实等,即使实名报道也不构成侵权。由此,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由此看来,自然人的人格权保护并非绝对,正当的新闻报道和舆论监督等行为,具有社会正当性,是合法行为,通过人格权合理使用制度可以在人格权保护与新闻报道、舆论监督之间实现平衡,即使对他人人格权有所损害,也无须承担侵权责任。当然,对人格权合理使用必须基于合理目的、范围和方式,否则依照《民法典》第999条后段“使用不合理侵害民事主体人格权的”,仍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郭明龙系天津师范大学教授、天津市法学会民法学分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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