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版:满庭芳 上一版3  4下一版  
 
标题导航
回到首页 | 标题导航
2020年01月17日 星期五
3 上一篇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周末
文丛
宁河民间文化(七)
又见龙泉三尺剑
于增会
  “风云三尺剑,花鸟一床书。”这是一位古人贴在自己书斋的一副对联,意在激励自己既要有仗剑济世的情怀,又要有读书赏花的超凡境界。偶读古人这副诗联,不由想起家乡“打铁的”那些往事。

  早年,家乡骡马多,常有外地人来村里钉马掌,人们管他们叫“打铁的”。一人拉风匣,一人抡大锤,师傅持小锤边敲打边指挥,大锤小锤轮番砸下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出很远。除了打马掌、钉马掌,有时也锻剑。剑是给人定做的,制好剑,将其悬挂室内,用来驱邪镇煞,开运生财。也有武术爱好者用来强身健体,舞剑娱乐。“打铁的”一般不锻剑,因为太费工、费时,偶尔锻把剑,常常引得人们围观。我最早对剑留下记忆,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也不知从何时起,“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渐行渐远了,“打铁的”不来了,马掌和剑也见不到了。过去我一直以为,随着社会的飞速发展,不会再有人锻剑了,流传了几千年的锻剑技艺,怕是也要失传了。

  然而,事情总有意想不到的时候。2018年6月,区里举办非遗展,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展会上就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剑,龙泉剑、鎏金汉剑、唐剑……剑鞘纹饰精致,剑脊笔直成一直线,剑刃寒光逼人,将剑用手一弯即成弧形,一松手又恢复原状。看得出,若不是出自高手,绝对锻不出这样精美的剑来。这是谁锻制的呢?经询问,是两位芦台人,名叫侯光宇、袁洪宁。近几年,他们锻造的剑,每年都会作为国礼馈赠外宾。菲律宾总统卫队,还曾专程到侯光宇工作室造访。

  一座火炉、一架铁砧,几把铁锤、钢锉,这就是侯光宇乡下的工作室。那天,他又在锻剑,身边就是炼铁炉,他将烧得通红的钢条钳出来,置于铁砧之上,继而铁锤雨点般砸下来,叮当叮当,火花四溅……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让我眼前又浮现出家乡“打铁的”情景。还是那样的火炉,那样的铁锤,然而制作工艺精湛了,那些珍贵的剑,就是从这里走出国门的。老侯告诉我,锻制一把剑,要经过锻打、刨锉、磨光、镶嵌、淬火等十多道工序。比如说磨光,淬火前要刨锉打磨,一锉一锉地将粗糙的剑身磨平磨光,淬火后还要用磨刀石精磨。这些都是细活,着急不行,就像我们常说的,“十年磨一剑”。不然,就出不了寒光逼人的效果。还有淬火,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要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没有十年八年功夫不行。火候掌握不好,剑坯不是变形,就是开裂。淬火失败了,两三个月的折叠锻打和刨锉打磨,也就前功尽弃了。

  锻剑,锻打的是钢铁,淬炼的是精神。老侯锻的剑能成为“国礼”,让他感到莫大荣幸。他把自己的情感和对艺术的追求,融入到作品之中,用心用情锻剑。要想锻出好剑,就要有好钢,有时找不到理想的钢料,他就自己用铁砂炼。炼出的铁块起初不够坚硬,就多次锻打、渗碳;有时含碳又高了,铁块变脆,还要退碳。就这样,经过反复试验,终于炼出好钢。

  老侯锻剑要求非常严格。有一次,为外宾定做宝剑,经过无数次折叠锻打,剑身现出上万层美丽的自然花纹。这让他十分欣喜。眼看大功告成了,可淬火后发现剑身有点侧弯,不细看也看不出,他没有将就,毫不犹豫地丢在一边,又一切从头开始,重新锻制。有个美国客户要他仿制一把康熙战刀。他查阅相关资料和图片,知道战刀的造型、特征及制作工艺跟锻剑差不多,可制作这样的战刀,需要镀一层金膜。这要将金粉和汞混合在一起,再加温让汞挥发掉。干这活儿,需要戴防毒面具,还要配置消毒系统,防止污染。这活儿既麻烦又费时,接不接呢?正犹豫时,想起师傅的话:“德在前,艺在后。”便痛快答应了。从锻剑、打磨,到安紫檀木柄、装饰珍珠鱼皮剑鞘,整整用了两个月,等自己都满意了,才交给客户。美国客人专程来取,高兴得爱不释手,多次表示感谢。

  另一位锻剑技艺传承人袁洪宁,他运用祖传的“百炼折铁花”锻造技术,锻造的剑纹理如祥云、如流水、如龙鳞,清晰奇特,变化多端,深得人们喜爱。

  如今,剑作为一种兵器,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然而,作为习武健身、馈赠礼品、舞台道具、高雅装饰等,仍有重要价值。侯、袁二人将锻剑技艺发挥到极致,传承的是一种技艺,也体现了一种人生价值。

3 上一篇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版权说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所属10报2刊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所有关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及其子报子刊内容产品的数字化应用,包括但不限于稿件签约、网络发布、转稿等业务,均需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商谈,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有互换稿件协议的网站,在转载数字报纸稿件时注明“来源-天津日报报业集团-XX报”和作者姓名,未与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有协议的网站,谢绝转稿,违者必究。
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法律事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