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版:满庭芳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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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1月17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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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俄罗斯诗人的
中文图章说起(图)
谷 羽
图1
图2
  这里有两枚中文图章:第一枚(图1),一过布道。第二枚(图2),伊格里。两枚图章的主人是俄罗斯当代学者伊戈尔·鲍里索维奇·布尔东诺夫。

  第一枚方形图章是他自己动手刻的。“一过”是名字伊戈尔的音译,“布道”,是姓氏布尔东诺夫的缩写。布尔东诺夫在一封信中给我解释说,“一过”的“过”字,选自《易经》,其中有“小过”“大过”;“道”字出自《道德经》。

  第二枚圆形图章是2008年他来中国旅游时在桂林市中山路请刻图章的人刻的。

  布尔东诺夫1948年出生于莫斯科。莫斯科大学物理数学系毕业。俄罗斯科学院系统编程研究所首席研究员,操作和分布式系统及程序验证专家。有趣的是,这位理科出身的学者多年研究《易经》《道德经》《论语》《庄子》《史记》的俄译本,是中国文化的痴迷者。他写诗,最推崇陶渊明;绘画,最欣赏石涛,他常用水彩画风景,吸取了中国水墨画元素,使用毛笔和墨汁,画作都加盖图章,而且一盖就是两枚,一方,一圆,一枚不落,不偏不倚。请看他的一幅绘画作品:桂林(题图)。

  布尔东诺夫2008年在中国旅行期间,先后画了长江、漓江、柳州和桂林。他在长江轮船上还遇见一位中国重庆的画家,花三百元人民币买了一幅水墨画《瞿塘峡》留作纪念。

  除了绘画,他还触景生情写诗。请看《白帝城》一诗中的几行:

  长江上的雾气弥漫,/白帝城时隐而时现。/轮船的汽笛呜呜长鸣。/仿佛传来猿猴的叫声,/我看见李太白的诗句,/系由流畅的草书写成……

  《宜昌大坝怀屈原》则抒发了这位俄罗斯诗人对中国大诗人屈原的由衷崇敬与缅怀思念之情:

  那边,在河流的对岸/隐约有抱石投江的屈原……/雾气中有歌声悲凉。/

  多么渴望能抵达对岸,/遗憾,受到警卫阻拦。/雾气时高时低飘浮。/长江的呼吸悠长缓漫。

  2010年秋天,布尔东诺夫第二次来中国旅游,游历了泰山、黄山、张家界,画了这些名山的风景。在杭州他游览了美丽的西湖,也画了西湖。

  诗人夜晚漫步在西湖岸边,不由得想起了苏轼。为此写了首抒情诗。其中有这样的诗行:

  苏轼站在拱桥上,/欣赏镜子似的明月,/宛如无尾的白鱼一样。/

  月亮的半圆倒影,/映着波光,总是朝南漂荡,/那边有三座水中的宝塔,/

  起伏晃动如泣如诉的波浪。/苏轼离开东岸,/乘一叶轻舟漂浮,/他小声吟唱:/

  “静悄悄的西湖……”/清风应和一支乐曲,/在月光下在久远的往昔。/

  我乘船游湖却不知,/ 该如何随苏轼轻轻歌唱:/ “西湖笼罩静静的月光……/

  在美好的季节,美丽的夜晚,在西湖的波光桨影中,俄罗斯诗人仰望空中明月,与千年之前的苏轼遥相呼应,进行了一场穿越时空的心灵对话。这样的诗篇,给我印象深刻。

  2019年1月7日,通过常驻莫斯科的中国记者李翠文女士的帮助,我找到了伊戈尔·布尔东诺夫的邮箱,开始跟他通信,翻译他的诗,有疑难问题随时向他求教,几乎有求必应。到目前为止,我已经翻译了他一百多首诗,内容涉及中国历史、哲学、文学、诗歌、绘画。

  布尔东诺夫和李翠文在莫斯科举办了三次诗歌朗诵会。诗人用俄语读自己的诗,李翠文用汉语朗诵我的译文。李翠文也是诗人,笔名文心。伊戈尔把文心的诗译成俄语,也在晚会上诵读。参加诗歌晚会的通常有三四十人。 我觉得,这是中俄文化民间交流的一种新鲜而有意思的方式。

  伊戈尔·布尔东诺夫写信告诉我,在俄罗斯诗人和中国诗人当中,他最喜欢陶渊明的诗,读的是汉学家艾德琳的陶诗译本。他献给陶渊明的诗超过十首,我把其中的八首译成了汉语。请看其中一首:

  我不喜欢平庸的诗,/ 也不喜欢标语口号。/我欣赏陶潜先生,/爱跟他谈诗论道。/我们俩长时间饮酒,/对酌交谈感觉甚好。/

  我的朋友郝尔启先生是天津工业大学的俄语老师,我们曾合作翻译《俄罗斯白银时代文学史》。郝先生喜爱书法,我请他把这首诗用楷书抄写,把照片寄给布尔东诺夫,他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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