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满庭芳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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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1月14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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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上
丛话
选得青钱无上品(十一)
钱之态度
李显坤
  凡一切奇闻轶事多与各路神仙、历史名人有关,自古皆然。

  上清童子是古钱的隐名,也就是古钱的另一种别名、雅称。它的传说自然也难脱窠臼,但因与一不同凡响之人有关,又大不相同。相传,“唐贞观中,岑文本在山亭避暑,午寐初醒,有叩门者,药竖报云:‘上清童子元宝,特此参奉。’文本性素慕道教,束带命入,乃二十以下道士,谈论至日暮而别去,至院墙下不见,文命掘地得墓,有钱一枚。方悟上清童子为青铜之名,元宝为钱之文。”(见唐谷神子《博异志·岑文本》)

  文中所涉何许人也?岑文本(595—645年),字景仁。南阳棘阳(今新野县东北)人。性沉敏,有姿仪,博考经史,多所贯综,美谈论,善属文。隋唐文学家,唐朝重臣。此公少年时代即聪颖明理,博览经史。隋时,其父岑之象遭诬入狱,时年虽然只有14岁,却一意到司隶处申冤,辩对哀畅。司隶命作《莲花赋》,竟一挥而就,受到赞赏,父冤遂申。隋末,萧铣割据于江陵,任他为中书侍郎,因善于文词而专典文书。唐贞观元年(627年)任秘书郎,上《籍田颂》《三元颂》,文辞丰赡,足显才华。后官至中书令(唐代宰相名称)。

  如此高士与古钱雅名有密切关联,一为民生之本,一为社稷重臣,自不是两相轻贱。但我始终认为,钱币之名再雅,终属俗的一脉。有幸联系岑文本之名,还勉强算得相得益彰吧!

  青蚨是古钱的另一种别名,谈不上雅,透露出了人们对金钱的欲望。

  原物青蚨是古时传说中南方的一种虫,名叫蚁蜗,又叫青蚨,亦名鱼伯。晋干宝《搜神记》卷十三记载:“南方有虫……又名青蚨,形似蝉而稍大,味辛美,可食。生子必依草叶,大如蚕子。取其子,母即飞来,不以远近。虽潜取其子,母必知处。以母血涂钱八十一文,以子血涂钱八十一文,每市物,或先用母钱,或先用子钱,皆复飞归,轮转无已。故《淮南子术》以之还钱,名曰青蚨。”其意是说青蚨的形状似蝉、蝶且稍微大一些,翅膀像蝴蝶那样宽大,颜色美丽,食之味道鲜美。它产卵必须要依附着花草的叶子,大小像蚕蛾的卵。如果把它的卵拿过来,那母青蚨就一定会飞过来,不管离得多远都一样。虽然是偷偷地拿走了它的卵,那母青蚨也一定知道藏卵的地方。用母青蚨的血涂在81文铜钱上,用子青蚨的血涂在另外81文铜钱上,每次去买东西,有时先用母钱,有时先用子钱,用掉的钱都会再飞回来,这样循环往复,钱就永远都用不完了。

  很明确,此种说法是源自于《淮南子·万毕术》“青蚨还钱”注:“以其子母各等,置瓮中,埋东行阴垣下,三日复开之,即相从,以母血涂八十一钱,亦以子血涂八十一钱,以其钱更互市,置子用母,置母用子,钱皆自还也。”其后,在《太平御览》卷九百五十引《淮南万毕术》有“青蚨还钱”之说,与上文同。《云荒野史》载,青蚨,亦名“鱼伯”,以青蚨血涂钱,皆复飞归。也是相同的意思。

  世称钱为青蚨本于此。人们将此古代神话传说称作“青蚨飞去复飞来”,把传说中飞来的青蚨钱,称作“神钱”。这当然是一种迷信说法了,却透露出了世俗的人们对金钱无尽的占有之心。是多么赤裸裸,那么不择手段。远不啻谷子敬在《城南柳》一折中所表达出 “则你那尊中无绿蚁,皆因我囊里缺青蚨”的轻松与旷达。意思即为:“你杯中没有酒,就是因为我口袋里缺钱了。”

  传说中,青蚨是很难发现和捉到的。如果你有幸捉到一对青蚨,把其中一只青蚨杀死,或将它做别的处理,无论怎样,曾经和它在一起的另一只虫子一定会寻到这里,在它的残尸旁静静地守候着,一直到死,再不分离。这个故事就叫“青蚨认血”。

  传说的成分里有虚妄的一面,在今天的社会里当然是不可全信的,况且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青蚨的存在,历史上也没有任何的文献资料记载过这样的事情发生过。

  如果世间真有青蚨的存在,我想,青蚨也许是世界上任何生物都无法比拟的一种。生生死死,平平常常,但一经发生过感情,就永不改变。如果放到人类自身,是否也会像青蚨这样为爱情为亲情而不逾。实际上从古至今,这样执意的人还是很少见到的。

  唐寒山《诗三百三首》有:“囊里无青蚨,箧中有黄绢”之句,这里的青蚨黄绢,分别代表了财富和知识,于此却透露出了难得的高雅。我是一个囊里无青蚨之人,却一直向往着筐中有黄绢的生活,真要下了决心,也还是要有一番心灵的挣扎的,因为在我们现今所处的外部世界里,有着太多太多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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