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满庭芳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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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11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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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苏的马(图)
王振羽
  行色匆匆,在边陲昭苏,除了乾隆皇帝题写的有着汉、蒙、藏、维吾尔四种文字,兀立荒原之上的格登碑与圣佑庙外,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昭苏草原上那扬鬃奔腾山呼海啸的马群了。

  在新疆,昭苏是难得的没有荒漠的地方,这里草原的繁茂壮阔辽远葱茏大概在新疆也是名列前茅的吧。昭苏是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天然盆地,因为特克斯河等近三十条大小河流的滋润养育,这里的草场面积竟然达五十四万公顷。草场的主人自然是人,但这里庞大剽悍威风凛凛的马群则更像是草原的主人。你要知道,这个昭苏县也就不到二十万的人口,而马匹的数量据说就近十万匹,其中伊犁马更是有六万匹之多。昭苏是汉朝乌孙古国所在地,名闻天下的汗血宝马即出于此。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在天马歌中所盛赞的“腾昆仑历西极”的天马故乡,据说就在昭苏一带。昭苏现有马匹品种五个:伊犁马、英纯马、吉尔吉斯、阿尔登、德国温血马,而供来往游客观摩的宝马良驹则有十几种。众所周知,伊犁马是我国优良马种,是宝贵的畜牧资源,是各族人民精心培育的结晶。据说,昭苏的巴勒克苏大草原迄今还活跃着马鹿、棕熊、雪豹、旱獭、麝鼠、雪鸡、黄羊、大头羊等珍稀动物,而昭苏种类繁多的牧草,共有5类,计37科、125属、183种,是名副其实的天然牧场。天然草场植被中还伴生有众多野生药材,主要有贝母、雪莲、冬花、黄芪、柴胡、石花、大黄、木香、甘草、车前子、乌头、仙鹤草、秦艽等75种之多。它们与昭苏的马和谐共生,同顶一方苍穹,共享一方水土,简直有点世外桃源的优哉游哉了。

  昭苏人大都是骑马高手,赛马的花样繁多,最为知名的则是“姑娘追”与叼羊了。每年盛夏时节,牧场上绿草如茵,马壮羊肥,牧民们在闲暇之余,就成群结队自发地组织赛马活动,他们将赛马分为走马比赛和跑马比赛。顿然间,草原上到处是奔腾的骏马,萧萧长鸣,气势恢宏,马背上英俊潇洒的各族小伙子极尽英勇矫健之本色,场面之壮观热烈,令人血脉贲张。“姑娘追”是当地青年人最喜爱的一种马上游戏,也是男女青年相互表白爱情的一种别致方式,它一般在夏秋季节繁花争艳的莽莽大草原上举行,远近牧民都骑马前来参观。活动开始,一对对未婚青年男女向指定地点并辔慢行。去时,小伙子可向姑娘任意笑谑或求爱,姑娘则只能默默倾听,不能生气;返程之时,小伙子必须策马急驰,姑娘则在其后挥鞭追打。姑娘若追上小伙子可任意鞭打,有时因双方相互爱慕,姑娘不忍心鞭打,则只是做出要打欲打的样子而已。“叼羊”则是当地人为祈祷祝福而举行的一种娱乐活动,它对抗性强,争夺激烈,又是一种集勇猛、顽强和机智于一体的马背体育竞赛。参加叼羊的人数可多可少,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比赛往往分红蓝两队。盛夏时节,牧场上绿草如茵,马壮羊肥,牧民们兴高采烈,踊跃参加这一活动。主持人首先祈祷一番,大意是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尔后参加者向主持人献上一只两岁左右的白色小羊宰杀,割去头和蹄,扎紧食道,放置于开阔的草原之上。当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参赛者就蜂拥而上,马快者抢先一步将羊俯身拾起,夹在蹬下或驮着,慌不择路地四处奔跑。其他骑手不甘示弱,紧追不舍,飞马上前争夺,激烈抢夺,难解难分。有时会有数百骑围作一团,左拥右挤。经反复多次较量,小羊数易其主,最终得胜者在鸣金声中怀抱战利品,在坐骑的亢奋长嘶声中和观众的热烈欢呼声中冲出赛场。随后,得胜者要当场将羊烤熟,邀众骑手共享,将此肉称为幸福肉。天马故乡,牧歌昭苏。我在昭苏只是匆匆过客,无缘看到“姑娘追”与“叼羊”这样扣人心弦的动人场面,但却看到了这里的赛马争锋,那种在草原之上白云蓝天与远山如黛幕天席地背景之下的紧张刺激,远非大都市赛马的程式化功利化。骏马是主角,人是配角,欢呼是背景音乐。有些骑手甚至是不及马高的孩子,但他们是草原的儿女,洞察天马之心。观众席上有一白冠老者身着一袭黑底金边刺绣长袍,皱纹沟壑中栖息着神秘的过往,而年轻女子则披上火红灯芯绒白镶边长裙,明眸善睐,忽闪着兴奋与期待。那些静坐着的老媪顶着长及腰尾的白色头巾,头巾上布满精美刺绣,慈祥融化在笑容里。

  这些天马奔腾,疾如闪电,如白驹过隙,总使人想起敦煌壁画上的马,前半身奔进了过去的时光,只留下模糊不清的臀腿,肆意飞扬的马蹄诉说着曾经草原上的驰骋,历史长河中的辉煌,这是关云长千里赤兔马的后裔吗?你看那一匹浑身黑亮的鬃毛难掩王者的荣耀,四蹄全为白色,强烈的反差没有让人感到丝毫的不适,反而心生莫名的恍惚:这是刘备的卢马的第几代子孙?

  昭苏的马,与其他地方的马一样,都是站着睡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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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法律事务部    201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