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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报力荐~~~鲁迅《风筝》《五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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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11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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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需要思想(图)
鲁迅《风筝》《五猖会》
摘自《读书知味》,肖复兴著,长江文艺出版社2017年7月出版。
  推荐理由:这是一本给青少年读者的阅读点津之书。作家肖复兴与小读者们分享读书的经历与经验,引领大家走进中外名家名作,聆听作品中作家的创作心语,寻找有效阅读的具体方法,旨在帮助小读者们培养阅读的兴趣,重建阅读的习惯,从文学经典中寻找向上的力量。

  读书需要思想,有两个方面的意思,既是指读书的时候要有自己的思想,也是指所选择的书自身应该也要具备思想性,而不是选那些只是好玩或感官有刺激性的书。有人说,要把选择书的自主权完全交给孩子,才是对孩子读书的尊重,是对读书民主化的实行。我是不大赞成这样的主张和说法的。选择书,应该由家长、老师和孩子一起来完成才对,就是说家长和老师要帮助孩子来选书。当然,家长和老师所选的书,也不见得完全适合孩子读,需要孩子从中再来挑选,但是,不能一开始就把选书的事完全推给孩子,而是应在家长老师与孩子对书的反复选择中,敲定适合孩子读的书。所谓适合孩子读,便不仅只是好玩,而是要读那些有思想性的书。

  选书,是读书的前奏。前奏的好坏,影响着读书的进行。这个前奏,不是家长或老师的独奏,而应该是由家长、老师和孩子共同完成的合奏。

  没错,只有选择那些具有思想性的书,才会启迪并激发孩子们的思想随之一起成长,只有我们孩子们的思想在阅读中得到成长,才会逐渐读懂读深书的本身。

  这一次,我选择的是鲁迅先生的《风筝》。在给孩子推荐鲁迅先生的篇目时候,《风筝》是我的首选。因为它所写的题材是孩子熟悉的生活,它所表达的内容具有今天依然并不过时的深刻的思想性。当然,还有《五猖会》,这两篇作品都是写孩子爱玩的游戏。

  一个写的是放风筝,一个写的是看五猖会。都是孩子的心中所爱。但是,如果两篇作品仅仅写的是孩子的游戏,写得再漂亮,也只是游戏的详尽的画面,或者是深情的怀旧,这类文章比比皆是。但鲁迅让我们感叹和敬佩的是,他不仅仅是为了写游戏,更不是为了怀旧,而是要在自己曾经亲身经历的游戏中渗透一种思想,这种思想,便是对不顾儿童天性的旧式教育的批判。这种思想直到今天依然具有现实意义。

  在《风筝》中,鲁迅先生写道:“游戏是儿童最正当的行为,玩具是儿童的天使。”在这篇作品中,鲁迅先生批判的就是旧式教育对儿童这种最正当行为的残害。作品主要笔墨放在风筝方面,由看到风筝,想到放风筝,再到做风筝,由此将“我”和弟弟两个人物带进文中。鲁迅先生写他不喜欢放风筝,认为“这是没出息所做的玩意”。但弟弟喜欢,放风筝的时候,弟弟会高兴地跳跃,而鲁迅先生“看来都是笑柄,可鄙”。于是,在弟弟做风筝的时候,鲁迅先生立刻伸手把风筝折断,掷在地上,踏扁──三个连续动作,一气呵成。

  放风筝、做风筝的笔墨用得多,却并不是文章最重要的部分,重要的部分,是后面鲁迅先生年长之后回顾往事,希望得到弟弟的宽恕,弟弟却完全忘记了风筝这回事。文章的思想性,正沉甸甸地表现在这里。鲁迅先生将自己曾经毁坏掉弟弟的风筝的行为,批判为“对于精神的虐杀”。一想起这件事,鲁迅先生就说:“我的心也仿佛同时变了铅块,很重很重地堕下去了。”

  鲁迅先生在《风筝》中所表达的思想性,在《五猖会》中早有苗头。《五猖会》写的是当时孩子最爱的另一种游戏──迎神赛会,类似今天的庙会。在绍兴城外的东关,有六十多里的水路,看五猖会就得坐船走水路去。鲁迅先生小时候和别的孩子一样,渴望看五猖会,那里面有好多穿着好看的衣服、戴着面具的装扮成各种鬼神的人物,特别让人着迷,为了看五猖会,鲁迅先生甚至说:“我为什么不生一场重病,使我的母亲也好到庙里许下一个‘扮犯人’的心愿呢?”就在鲁迅先生要上船去东关看五猖会的时候,父亲出现了,要鲁迅先生背书,背不出来,不许去。等到鲁迅先生终于将书“梦似的背完”,大家都很高兴,“工人将我高高举过头,仿佛在庆祝我的成功一般”,可是,这时,鲁迅先生看五猖会的兴致已经消失了。因为父亲的干涉,鲁迅先生对五猖会的兴趣由起初的兴致勃勃到后面变得索然无味,这其中的反差我们很容易读出来。

  那么,合上书之后,我们应该再想想,《风筝》里在弟弟面前出现的鲁迅先生,和《五猖会》里在鲁迅先生面前出现的父亲,是不是非常相似?他们都是以家长的姿态粗暴地折断了孩子爱玩这一天性的双翼。

  不同的是,《风筝》里,兄弟两人始终没有冲突,风筝被毁之后,老实的弟弟只是“绝望地站在小屋里”;《五猖会》里,父子冲突中,鲁迅先生心里始终是不满的,否则,他不会说:“到了东关五猖会的热闹,对于我似乎都没有什么大意思。”而且,他还带有怨恨地说:“我至今一想起,还诧异我的父亲何以要在那个时候叫我来背书。”

  找到了两篇作品中的相似点和不同点,我们就更能读明白鲁迅先生在《风筝》里所要表达的思想性。鲁迅先生小时候喜欢看五猖会,弟弟小时候喜欢玩风筝。鲁迅先生小时候看五猖会被父亲阻挠,很不满。但鲁迅先生长大之后,却扮演了父亲当年的角色,不许弟弟做风筝放风筝,他走的是父亲教育的老路,他的粗暴甚至比他的父亲还甚。对于这一点,在《风筝》中,鲁迅有深刻的反思,这正是鲁迅先生自我解剖的精神,在近一百年前那个变革的时代,鲁迅先生对于旧思想的批判和对自我的解剖,在《风筝》一文中得到鲜明而形象的体现。

  可以说,《风筝》是《五猖会》的续篇,是《五猖会》进一步深入展开。将两篇文章对照来读,会让我们读起来更有意思,同时,也更能读出鲁迅先生文章的思想性的深刻。所以,对于初读鲁迅先生作品的孩子们,我一直觉得《风筝》是最好的选择。它能够让我们形象化地感受鲁迅先生的批判力量和自我解剖的精神。同时,还能够让我们看到那个时代,看到我们父辈的影子以及我们自己。

  鲁迅先生离我们并不遥远,他并不总是一副正襟危坐横眉冷对的样子,他和我们一样都曾有过美好而天真的童年,只是,多年以后,长大的他更善于自我反思、批评和解剖。

  孩子们还是需要读一点儿鲁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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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法律事务部    201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