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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3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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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债也要隔辈还吗(图)
魏然
插图 育慈

  倾诉者   小漪  21岁  在校大学生   

  望  委屈掩不住

  小漪是个文气的女孩子,就是比较胆小,说话声音很小,很在意别人的态度,如果谈话的对象表情上有一点点变化,她会紧张,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小漪装着满腹的委屈,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儿,强忍着不掉眼泪。

  和小漪说话的时候,不远处角落里有一对情侣,很开心地说说笑笑。小漪只是向那边望了一眼,目光就有意识地躲着不再看过去。当那对小情侣旁若无人地发出比较大的笑声时,她把头深深地低下去俯在膝盖上,同龄人这种普通而自在的状态却能深深地刺痛她。憋屈,就是受了委屈还无处发泄,因为让她痛苦还不能反抗的恰恰是她最亲的人。

  闻  妈妈的不幸 我继续买单

  难得有一个长假期,好多同学在“撒狗粮”,秀恩爱。我却在这时候彻底失恋了。从暑假时,我就已经提出和男朋友分手了。开学以后,他又努力了半个多月,还让我们几个特别要好的同学做“说客”,可最终还是不行。前几天,他说:“我不勉强你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受过。不仅是因为失去了这段感情,还因为我都不能告诉他,为什么要和他分手。他听到的理由,全都是谎话。我多想告诉他,不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有问题。

  真正分手的原因是我妈坚决不同意。不是因为这个男孩子条件不好,是因为这个男孩子的叔叔毁过我妈妈的幸福。妈妈的生活,我不愿意去评价,也不想指责妈妈。从我的感情上说,妈妈永远是我的亲人。我小时候,爸爸工作比较忙,妈妈是全职主妇,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只是,爸爸的脾气不太好,总和妈妈吵架。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妈妈出轨了。爸妈之间就有了“升级版”的大吵大闹。结果是,我妈妈宁可放弃一切,净身出户,也要去争取她的幸福。爸妈离婚后,我爸每天在家里摔盆打碗,发脾气骂人。我没有了妈妈的照顾,爸爸请来的阿姨怎么也不能和妈妈相比,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不开心,不爱学习,甚至每天饭也不好好吃。爸爸经常骂家里的阿姨,也骂我。爸妈离婚一年以后,妈妈又回来了。她变得很憔悴,也变得很沉默。任由爸爸说很多难听的话,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而变成了不言不语。

  我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又回来了,但这对于我来说是件高兴的事,终于,妈妈又可以照顾我的生活,我的家算是破镜重圆了。到了后来我才知道,妈妈之所以回来,是因为那个让她不顾一切抛下家庭,扔下孩子,义无反顾要去“投奔”的男人没有给她幸福,没有像她一样,舍弃一切,而是最终选择了和自己的老婆孩子在一起。

  对于妈妈的失落,当年的我是无法感受和理解的,我只知道,爸爸妈妈又在一起就好。但是,我慢慢地发现,这种“又在一起”和以前是不一样的。妈妈在家庭中明显没有“地位”,以前,他们虽然也吵架,而且吵得也会很凶,但是妈妈“回归”之后,他们的吵架让我觉得是以前没有的一种恐怖。后来的吵架,都是爸爸“找茬儿”,动不动就是连打带骂。特别是他们经常会半夜打起来,我能听到爸爸骂得很难听,之后,妈妈总是裹着被单,赤身裸体地跑到我的屋里,我只能假装睡着什么也不知道,眯着眼睛看妈妈坐在角落里掉眼泪。

  我知道姥姥找过爸爸很多次,也总是低声下气地请求爸爸原谅之类的话,还说希望他们能办复婚手续。原来妈妈的回来,其实只是一种形式上的,他们并不算是合法夫妻。所以,在爸爸发脾气的时候总会指着妈妈大骂:“你有什么资格待在这个家里,给我滚。”这样的话,听得太多了。我长大些时和妈妈说:“为什么要受这种气呢?他要是不复婚,就不要再这么忍下去了。”可是,妈妈总是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了那一次经历,妈妈怎么变得这么软弱。我现在能理解一些了,毕竟,妈妈与社会脱节很多年,她想自立地养活自己,并不容易。估计在离开家的那一年,她吃的苦头也不少。而且,她也不愿意被别人看笑话,特别是那个给她画了饼又没有兑现的男人,她不愿意让对方知道,最后她是“夫离女散”。再有,虽然爸爸心里对妈妈的这个经历很介意,这让他一想起来就会愤怒,但爸爸一直也是很矛盾,他既恨妈妈又希望能给我个完整的家。他很努力地赚钱养家,钱还都让妈妈管着,也从不在外面惹是生非或拈花惹草,在外人看来,我们一家人过得还可以。

  对于大人们之间的事,我不愿意想太多,我总是告诉自己:反正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就好。为了让他们开心,让爸爸少发脾气,我上高中以后特别努力,高考成绩不错,报的是一所外地的大学。说实话,我想离开家远一点,我怕听他们的吵架声。爸爸还是不肯和妈妈办复婚手续。去年,姥姥去世了。姥姥去世前,恳求我爸把复婚手续办了,我爸都没答应。我现在也能理解,爸爸的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儿。

  说回到我自己的事,我是在一年多前正式谈男朋友的,他是在我们学校里读研究生的一个学长。我们在“老乡会”里认识的,可以算一见钟情。他是我的初恋,有了这段感情以后,我觉得生活都阳光灿烂了。我一直也没有和爸妈说我交了男朋友,因为家庭气氛总是紧张沉闷,谁的话都不多。到今年暑假,我才告诉妈妈我有了男朋友。我男朋友第一次到我们家的时候还挺融洽的,直到妈妈看到他朋友圈里的一张合影,就变天了,逼着让我问男友的爸爸叫什么名字,在哪上班。男友发过来他爸爸名字的时候,妈妈的脸色都变了——真的,和电视剧一样,我这个男朋友就是以前妈妈投奔的那个人哥哥的儿子。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这么普通的一个人,怎么会进入了一个“剧情”。妈妈死也不肯让我和这个人交往,她说“他们一家都是她的仇人,要不是当年他们家的极力反对,她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还说他们家的血脉就出骗子。”妈妈说多么难听的话,我都能理解,毕竟她的感情受过太大的伤害。只是,我自己知道,我喜欢的这个男孩挺好的。我不能解释,也不能奢望和他在一起了。我只是觉得很委屈,为什么这么戏剧性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难道人生中真的有什么“冥冥之中”的安排,父辈做错了事,要由孩子们承受后果吗?

  问

  真的是一段

  无望的感情吗

  魏然:“能想得到,失去这份感情,你很难过,真的决定放弃了吗?”

  小漪:“不可能不放弃,我妈怎么可能让我嫁到一个曾经让她那么痛苦那么难堪的家族里。”

  魏然:“说实话,这个难度确实很大,但因为长辈之间的问题,牺牲孩子的感情,在旁观者看来都有点不甘。”

  小漪:“真的没办法,我爸还不知道呢,他要是知道,准是又和我妈一顿大吵。而且,要想让我爸接受我和那个男人的侄子谈恋爱,简直比登天还难。”

  魏然:“是,可以想象得到。”

  小漪:“这可能就是我的命吧。除非我下决心,不要爸妈,以后永不来往,但是,我绝对做不到。”

  魏然:“现在,作为旁边者,只能安慰你,校园里的爱情是青春里美好的记忆。走出校园以后,也许还有更好的选择。”

  小漪:“但愿吧,我现在也想,怎么劝爸妈能复婚呢?都这么多年了,我妈也怪可怜的。这么想想,与那个男的有关联的一切再扯进我家来,确实会把旧伤口撕得更大。”

  切

  糊涂家长

  多留难题

  客观地说,小漪还是非常理性的,或者说是比较现实的。一段开始就负重的感情是艰难的,更别说是一段“负伤”的感情。

  可能会有一些人认为:小漪根本就不该放弃这段感情,是她妈妈当初有问题,自己做错了事,现在还拦着孩子寻找自己的幸福,孩子有什么错,顶多以后不来往,也不能让孩子这么委屈。可是,对于小漪来说,要是继续这份感情,甚至要以后走进一个给自己家庭带来过伤害的家庭,谈何容易。毕竟,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为人父母,责任重大,若是糊涂,可能受害者就是全家,特别是当孩子要为父母的错误买单时,又于心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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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法律事务部    201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