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晓龙档案:湖南邵阳人,1973年5月26日出生。1997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后进入北京军区战友话剧团成为一名职业编剧。曾创作了话剧《红星照耀中国》,电视剧《石磊大夫》、《步兵团长》、《士兵突击》、《我的团长我的团》。话剧《爱尔纳·突击》获得2002年全军新剧目展演编剧一等奖。2005年2月《爱尔纳·突击》获得老舍文学奖、曹禺戏剧奖。
2005年,兰晓龙创作的话剧剧本《爱尔纳·突击》获老舍文学奖和曹禺戏剧奖,他以这个话剧和自己的另一部小说《士兵》为基础,创作了电视剧《士兵突击》的剧本。
不过在电视剧《士兵突击》播出之前,虽然在圈儿里已经很有名气了,但圈外几乎没人知道兰晓龙是谁。
高中毕业之前兰晓龙没离开过湖南,学生时代,他的成绩不怎么样,能拿到高中毕业证就已经让老师感到很欣慰。没有参加高考,1990年,兰晓龙直接来到北京,考了两年中央戏剧学院没考上,北漂了一段时间。
1993年考上中戏,1997年毕业时,他被北京军区战友话剧团相中。这个军人到处闲逛,自由散漫,没大没小,没站过队列,冒充过被部队裁下来的打字员,这种没有目标很茫然的不靠谱状态直到开始创作话剧《红星照耀中国》后才转了一个弯儿。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找到了被认可后的自由。自由后的一发而不可收显而易见。
《士兵突击》让很多人知道了兰晓龙,而兰晓龙的创作会让人们知道怎样才活得更自由一些。
“没有所谓的好剧本,只有所谓的好戏”
新报:我看你的作品,都是很男人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这种定位?你对男人之间的情感怎么看?
兰晓龙:是合作者。我是说男人身上必须有一种与社会合作的态度。人与社会的合作态度,可能在男人与男人之间体现得更纯粹些。但这不是说我对女人有偏见,主要是我觉得和男人合作大家可以把梦做到一起去,而跟女人合作,不是我去就乎她的梦就是她就乎我的梦。也许这是我想当然地以为吧。
新报:虽然你不愿意提及《士兵突击》了,但我想知道,从名利的角度讲,《士兵突击》是不是你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很多人知道了你,以后你的作品会受到更多的关注。
兰晓龙:从“名”这个角度算小转折吧,之前我在圈里口碑就还不错。从“利”上边说,算不上什么转折。
新报:我要说你是个好编剧你会不会认为我在骂你?
兰晓龙:不会啊,我是好编剧,要连这点也矫情或者说没自信,那我不要干这行了。
新报:那我问你,你觉得好编剧应该是什么样儿的?交出一个案头好本子?
兰晓龙:编剧?交流是最重要的吧。因为我们做的是人与人的表演文字,太封闭的话索性做小说算了。案头剧是极不负责任的做法,而且我认为没有所谓的好剧本,只有所谓的好戏。剧本的读者少得可怜,区区一两百个要拍这戏的人说这是好剧本,那叫孤芳自赏,拍出来后上亿人说这是好戏,那才对头。我讨厌案头派的。实际上从放弃做案头剧后我觉得生活比较有意思些,在生活中有更多值得你投入的东西,你可以帮到更多的人。狭义地说帮剧组的朋友解决一些实际的困难,广义地说让这个戏的质量更好,更广义地说帮助推广。我现在把戏的后期绑在一起做。
“每个人都有不是困境的困境”
新报:北漂2年,中戏4年,然后参军、做职业编剧,这期间你都有什么改变或者说转折期?我觉得任何一个人的成长道路上都有一个点,在这个点上向左走或向右走。
兰晓龙:中戏肯定是一个转折点,它让我确定自己的职业。入伍也是一个转折点,它让我学会敬重。这两个合一块儿又是个转折点,它让我学会看事物的两面,能用几种眼光看一件事是快乐的。
新报:这是从困境中走出来后的感想吧?《士兵突击》有一点和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特别像,就是在困境中还特别执著,估计《我的团长我的团》也有这层意思。
兰晓龙:我觉得我们的社会目前极需要这个。每个人都有不是困境的困境,生活是问题叠着问题的。《我的团长我的团》至少也在尝试制造困境吧。具体地说,每个人所着眼的困境都会是不一样的,比如说光这个更年期不调和的困境有多少戏写过了?
新报:那你现在的困境是什么?会不会怕写不出好本子?
兰晓龙:不是,是写不完的本子……写不完合作者希望我写的东西。大家都一样,实际上我自己也需要写东西来鼓励我自己。
新报:那你这次写的《我的团长我的团》跟《士兵突击》比有哪些突破?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困境。
兰晓龙:有什么突破,这种话不是我们说的。《我的团长我的团》是没完没了的冲撞,一群人浓缩的生命。我们在拍摄过程中都觉得比士兵好玩,所以老康比较可怜,他累到没力气觉得好玩了,还得我告诉他,它比士兵好,好让他知道再累也终有值偿。我们也不想表达什么。刚才我还告诉我们演员,你不用表达什么和寻找什么。一切都在这个平台里。它说不清楚,但它会干掉你。
新报:说起军事题材,你怎么评价其他军事题材的电视剧,例如《历史的天空》、《亮剑》、《DA师》、《激情燃烧的岁月》等。
兰晓龙:哈哈,我真的一部没看过。我喜欢《遥远的桥》、《雷玛根大桥》、《小偷》、《士兵之歌》、《士兵之父》,连现代好莱坞的产品都没有。
新报:《激情燃烧的岁月》是康洪雷的,你对他的作品一点儿都不了解。
兰晓龙:不了解啊。我了解他人就好了,为什么要了解他以前的作品?我又不给他投资。老康还年轻,是个四十多的小屁孩儿。我和老康,刚开始时我们都不觉得会太接受对方,因为我们都是比较苛刻的人,后来一起做事,互相了解了,我觉得相像和不相像的地方比较恰到好处。我想我和老康做戏的原动力都是我们觉得很多东西是值得敬重的,我们想告诉别人这些东西确实是值得敬重的。
新报:你比人家小,还说他小孩儿。康导演挺执著的。
兰晓龙:我的心态比他老。说他执著太客气了,他是驴心驴肺,死犟性。
“别拒绝孩子气,这世界已经很干巴了”
新报:你总写男人戏,不想尝试其他题材的?
兰晓龙:我往下是想写都市戏,再写战争戏我们大家都要累死了。做这行死在原地是慢性自杀。
新报:想转变一下了?
兰晓龙:没想过。今天吃的川菜,明天想吃口西北菜,这算不上转变吧?就是觉得有趣。
新报:不过我可提醒你啊,都市戏里不能没有爱情。
兰晓龙:有啊。但可能不能称为爱情戏吧。我不喜欢把芝麻大的事扯成西瓜,现有的爱情范式扯多了要让脑子退化的。我会把《天使爱美丽》算作爱情戏,因为它充满爱意。我希望写个有点儿实用信息的爱情。
新报:这是什么概念啊?还实用信息。
兰晓龙:一般人用最便利的条件做最便利的题材,我宁可用不那么便利的题材去创造便利的条件。前者容易做成快餐。士兵有实用信息吗?对有些人来说是有的。那便是如此。包括现在做的团长,我个人坚信它是有实用信息的。哪怕仅仅是演员们现在觉得活着真好,那便是实用信息了。它对我的生活是一种支持。观众如果看完戏能这样想,那便有用了。哪怕做的是神怪戏。
新报:你把自己对生活的态度放进了剧本里。编剧在这方面比较主动。
兰晓龙:就说同等的吧,成名的编剧和成名的演员,编剧自由得多,如果他有能力,足可以把不喜欢的题材做成喜欢的东西。演员怎么可能?碰上什么是什么。所以不该为一个破戏埋怨他们,我这是企图通过你的采访转告一下关心他们的观众。
新报:这个说法儿有点儿孩子气。
兰晓龙:我们都是这样出来的,别拒绝孩子气,这世界已经很干巴了。
本版撰文 安冬
安冬说两句
说起兰晓龙,不能不跟《士兵突击》联系在一起,作为这部戏的编剧,他是相当成功的。不过这时候再说这部戏显得太落伍了,兰晓龙本人也不愿意谈,目前他正在云南腾冲和导演康洪雷摽在一起全身心投入到《我的团长我的团》里面了。
又是一部男人戏。这部戏估计又得让大家中一回男人的“毒”。
兰晓龙所在的地方很偏僻,旅馆的电话不停地断线,最后我们决定通过MSN进行对话。这是很有意思的一种方式,有时候我们俩自说自话,然后汇合到一起,就一个问题稍微深入探讨一番。当然,有时他解答的问题可能是我好几个对话前提出的,冷不丁看见几句让我转不过神儿来的文字,我还得拉动鼠标往前倒。
我觉得兰晓龙的作品和他本人分得很开,他这个人思维比较活泛、跳跃,而笔下的人物却比较“一根筋”,很纯粹很执著。他是能跳出局限创作作品的人。不过有一点是相通的,正如他自己说的:我不管写什么戏,写聪明人还是傻人,都是一个命题,就是我们可以活得更自由。
兰晓龙究竟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三联生活周刊》里这么描述兰晓龙:见过兰晓龙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的形象跟《士兵突击》联系在一起。他大约有1.6米身高,而且很瘦,看上去有点病态,或者,他在一部反映吸毒者的电影里饰演一个角色更合适些。采访康洪雷的时候,兰晓龙忽然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戴着墨镜,对着康洪雷:“你都交代了没有?”这形象看上去更像一个抢劫银行的人。
自由也可以这么表现。兰晓龙是个热爱自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