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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35℃,湿度67%,午后2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搬家工人党家辉坐在路边喘着粗气,看着脚边喝空了的8个水瓶,他感觉脑袋有些发蒙,“是不是有点中暑了”,他自己猜测。
身高1.8米,体重将近100公斤,下个月才年满18岁的党家辉脸上还透着一丝稚嫩。从早上7时开始,下5楼,上4楼……大部分同龄人正在放暑假,也许在空调屋里打着游戏,但身为长子的党家辉却要和父亲一起出来为家庭打拼。记者也跟随他们,体验了一次搬家工人的辛苦。
夏天就得趁着时间早多干些
当天的工作是在河西区环湖中路附近给客户搬家。因为两边都是老居民区,没有电梯,需要将一车的家具物品从5楼扛下来,再搬上4楼。早上7时,党家辉和父亲、叔叔一行三人就赶到了客户家,两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完成了下5楼的工作。随后,父亲党涛开车,搬家货车赶往附近的目的地。“咱趁着时间早,多干一些,等到了中午,就不好干了。”对于夏天搬家,党涛显然经验十足。
上午9时30分,搬家货车驶入了一个居民小区,找好位置刚刚停下,党家辉立即从副驾驶位置跳了下来,他要赶紧打开后车厢,让坐在里面的叔叔出来透口气。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行人稀少,只有偶尔几声蝉鸣和远处空调外机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夏日特有的背景音乐。
一条黑色的长带子,就是党家辉的干活工具,三个纸箱子摞在一起,用带子从底下穿过,上下搭住,双手使劲拽着带子,上身弯曲,后腰部顶住纸箱,党家辉慢慢站了起来,开始一趟一趟地爬楼搬家。
随着太阳高悬,气温攀升至一天中的顶峰,正午的阳光如同熔金般炙烤着,带来了难以忍受的酷热。这时,一位中年女士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袋子冰镇饮料,“师傅们,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这么热的天还出来工作,真是辛苦了。”女士边说边将冰饮料递给他们。
每搬上去一趟,党家辉和父亲、叔叔下来时都要站在车边喘口气歇会儿,再“咚咚咚”地大口喝上半瓶冰饮料,他们的脸上挂着汗珠,像是刚从水中捞出一般,衣服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们结实的肌肉线条。记者只是在旁边的阴凉处看着,身上也不断有汗珠流下,高温带走了身体的水分,不知不觉间,记者也喝下了两瓶水。
干这行就得学会跟天气较劲
“儿子,这趟沉,你歇会儿,我来吧。”看着孩子一趟一趟地受累,党涛总是有些不忍心。15年前,党涛从山东菏泽老家来到天津闯荡,干了3年厨师后,落下颈椎病的他改行做起了搬家工人,这行一干就是12年。凭本事吃饭,用力气换钱,虽然辛苦,但在党涛看来,与外卖员和快递员相比,搬家这行相对安全一些,这样的观念也传递给了儿子。
“我曾经进过工厂,学过厨师,也驾驶过叉车,但那些工作的工作量不足,待遇也差些,不如做这个。”党家辉笑着说,“搬家这行确实很累,但你说现在干什么不累呢,没有人说不累就把钱挣了。”听到儿子这么懂事的回答,党涛表示认同,“如果不是生活需要,谁愿意在这大中午出来干活呢?”
“老爸,你看这天,蓝得跟洗过一样,就是热得让人受不了。”党家辉抬头望向天空,眯起眼睛,试图从刺眼的阳光中寻找一丝慰藉。他的额头上,汗珠汇聚成流,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儿子,咱干的就是这行,得学会跟这天气较劲,没有吃不了的苦。”党涛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旧毛巾,给孩子擦去脸上的汗水。他的毛巾早已变得湿漉漉的,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还是搭在了脖子上。
长大了就得咬牙发力挣钱顾家
两人合力抬起一个沉甸甸的大衣柜,衣柜带镜子的表面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他们小心翼翼地踏上狭窄的楼梯,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楼梯间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油漆、旧木头和人体汗味的特殊气息,让人更加闷热难耐。
“呼……这柜子真沉,我感觉腿都要断了。”在楼道里,党家辉停下脚步,弯腰喘息,汗水如雨般落下,打湿了他脚下的台阶。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韧。
“坚持住,咱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父亲党涛在一旁鼓励道,他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充满了力量。终于,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衣柜搬上了4楼。
下午2时,在干了将近7小时的重体力活儿后,党家辉和父亲、叔叔终于可以歇会儿了,坐在货车的后车厢沿上,党家辉的脑袋有些发蒙,每一次上楼时的咬牙发力,让他的大脑都有些缺氧。“我已经长大了,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在上学,得出来挣钱了。”党家辉笑着说,现在跟着爸爸搬家,他每个月也能挣5000多块钱,然而对于自己的未来,他却有些迷茫。“我知道搬家这种体力活儿不能干一辈子,但是今后的路,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了,先帮爸爸干好眼前的活儿吧。”说到最后,党家辉的眼角有些发红,这份成熟懂事,让人不禁有些心疼。
记者手记
感谢坚守 致敬平凡
8月的天津,湿热难耐,但是像党家辉这样的搬家工人,他们穿梭在狭窄的楼道与闷热的货车之间,身上背着的是客户沉甸甸的家具,心中装着的是对家庭的责任与担当。
搬家工作不仅仅是体力的考验,更是意志的磨砺。在高温下,每搬动一件物品都像是与高温进行的一场较量。偶尔,一阵微风拂过,带来的不是凉爽,而是更加闷热的空气,让人不禁感叹夏日的无情。
然而,正是这样一群看似平凡却又伟大的劳动者,用他们的汗水和坚持,为城市的正常运转、百姓的日常生活,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他们默默无闻,却不可或缺。他们不畏艰难,勇往直前。在这个炎热的夏季,让我们向所有在高温下坚守的劳动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感谢他们的辛勤付出,让我们的生活更加美好。
文/摄 新报记者 李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