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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2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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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创伤自愈故事
这是4个关于青春创伤与自愈的故事。曾经的他们,是学霸,是小工,是校园女神,是大孝子,如今的他们,或老板,或工人,或社会精英,或家庭主妇。这些真人故事,不是青春的全貌。我们记录的也不只是青春期的故事,就像小说和电影,只不过借“创伤”,把我们心里的爱用更显眼、更理直气壮的样子说出来。 本报记者/蔡思维 图片由被访者提供

  洋子,88年生人,孝子,现不详

  沉珂,就是我的青春

  小妖是我认识十年的朋友,前些年有一天深夜,她忽然给我打电话问我,你知道沉珂没死吗?我反问,沉珂是谁?她气得撂了我电话。我发了个朋友圈,“沉珂是谁”,炸出来一群90后,他们告诉我,沉珂就是他们的青春。第二天和小妖见面时,她又跟我重申了一遍这句话——沉珂就是她的青春。

  小妖迷上沉珂时,她刚14岁,那是2004年,沉珂之于她,就像世界上另一个自己。小妖初中时就读于一所寄宿学校,由于父母离婚并对她缺乏关心,使得正值青春期的她开始通过叛逆来抒发自己的孤独失落和对亲情的渴望,而性格也越来越孤僻冷落。这时候,她遇到了沉珂。

  第一次,是QQ空间里同学转的一首歌,有点像金属音乐的说唱歌曲,但是歌词里的每一句都说到了小妖的心里。小妖查作者,才知道这个女孩跟她有多么相像,幼年父母离异,少年寄宿学校,性格叛逆乖张。不同的是,这个女孩还创作了很多小说和歌曲,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戳进了小妖的心里。这个女孩就是沉珂。

  从此,小妖便成了沉珂的镜子,沉珂的每一个造型,小妖都第一时间模仿,沉珂的每一首歌,小妖都烂醉于心。她还去学了吉他,在校园歌手比赛里唱了沉珂的歌,获得了最多的掌声却没拿到名次。同学开始喊她“小沉珂”。后来,沉珂在日记中写自己经常用刀子把自己划得遍体鳞伤,小妖也对自己举起了刀。她撸起袖子给我看,十多年过去了,几十条浅粉色的疤印依然清晰可见。小妖指着最宽的一条轻描淡写地跟我说,这条,2008年2月13日划的,送医院抢救去了。

  “因为长期的抑郁倾向导致对生命的漠然,最后选择了自杀,于2008年2月13日自杀(未遂),后被网友认为已去世。2015年12月22日,沉珂突然微博发声,称自己还活着,一时间引起众网友的热议。”

  上面这段话是沉珂在百度百科的介绍。如今的沉珂,已经结婚生子,并且老公事业有成,一家三口非常幸福;而小妖继续踏着沉珂的路子,嫁了她16岁就认识的那个男孩,正怀着二孩,成天除了带娃就是买买买,开心地做着家庭主妇,而那段荒唐的青春对于她们,一去再也不复返。

  小妖,90年生人,原沉珂粉丝,现家庭主妇

  我曾经要娶的那个女孩不在了

  我上高中的时候,隔壁班一个女生突发心脏病,在图书馆自习室去世了。发现的时候,是图书馆大爷正在清场准备关门,据说还以为她睡着了,碰触的瞬间才知不妙。这个女孩我记得非常漂亮,学习也特别好,人缘也好,她离开的那一周,隔壁班挂了白布,现在想来学校比较宽容,很是照顾同学的情绪。后来得知,这个女孩当时的小男朋友,休学一年。

  上大一的时候,我认识了老孙,其实他跟我一边儿大。老孙是我们学校旁边美发店的小工,因为头发长得快,我每个月都能见上老孙两次,老孙是慢热型,大半年之后我们开始聊天,慢慢地知道了他很多事。

  老孙家境不好,15岁就来天津打工,端过盘子也扛过钢筋,后来想学一门手艺,就干了美发。老孙能吃苦,攒了钱就去上课考证学手艺,我上大二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给我剪头了。后来没多久,我就发现每次都有个挺漂亮的姑娘等着他。这女孩在旁边商场卖衣服,已经当上店长了,跟老孙是老乡,郎才女貌的两个人,自然就在一起了。老孙和他的女朋友,非常相爱,小日子也有模有样地过了起来。老孙说,如果在老家,他们早就结婚了,但是他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再攒几年钱,在天津定居。

  大三有一天,老孙给我打电话,问我去机场坐什么车,他女朋友开会回来,登机前告诉他肚子不太舒服,他想去接。一个小时后,再接到他的电话,便是电话那边哽咽之后的痛哭。他女朋友在飞机上人就不行了,落地后抢救无效,最终查出来是肠梗阻因高空气压导致病情恶化。

  出事后的一年里,老孙日日借酒消愁,非常颓废,他待在哪里,哪里就好像有一片阴霾。我们这些朋友最初终日陪在他身边,谁也不敢劝,再后来陪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半年后,我忍不住说,老孙,都会过去的。他忽然歇斯底里地冲我喊,怎么会过去?我媳妇儿不在了,你说怎么过去?

  在他20岁的时候,那个他曾经要娶的女孩不在了,不是分手,是死了,恐怕最是不甘心吧。

  再后来,老孙有了自己的美发店,交过几任女友,转行,结婚,生子。我见过他的爱人,很美,很爱他,两个人如今一起经营几家酒店,做得风生水起,老孙的女儿长得跟阿拉蕾一样,特别可爱,一家人走在一起真真的羡煞旁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他身边的朋友谁也没再提过那件事。

  老孙,85年生人,打工出身,现酒店老板

  谁的青春没举过刀

  洋子对我说,姐,谁的青春没举过刀?砍人的砍刀是刀,做菜的菜刀是刀,就连玩自残的壁纸刀也是刀。洋子举的就是菜刀。

  洋子是我奶奶家的邻居,比我还小三岁,他命挺苦的,洋子爸以前做运输的,很是挣了一笔钱,可是在洋子六岁时,洋子爸出车祸截瘫,没多久洋子妈就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上,离家出走了。洋子七岁时,就开始照顾他爸了,洗衣做饭收拾家里,还要给他爸擦身按摩,偶尔会有亲人来帮衬。

  我看过洋子给他爸做菜,当时奶奶炖了一锅肉,盛出来一碗让我给洋子送去。洋子说,姐你等等,我正做凉皮呢,给奶奶端回去。当时只有12岁的他,能把黄瓜丝切得特别细,而且切得特别快,我眼睛都跟不上,我记得我说洋子你以后去当大厨绝对没问题,洋子举起菜刀一抛,菜刀在空中转了360度形成一个完美的弧线,刀柄又稳稳地落到他手中,然后他挥了挥冲我一笑。

  后来奶奶搬家了,我断断续续从老邻居那里知道一些消息,比如他爸去世了,比如他去修理厂当学徒,比如他妈找回来被他轰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洋子过得好不好,我心中唯一的牵挂,是他当没当成大厨。

  我18岁就活了一辈子

  平岚在我上高中时,不是校花也是级花了,看上去非常乖的那种,画画也很好。高二,我们大多数人16岁的时候,平岚结婚去了,跟社会上的一个小混混。据说是平岚被劫财,那个小混混见义勇为,两个人一见钟情,就在一起了。后来没多久,平岚怀孕了,就跟家里摊牌了。家里人当然不同意,平岚父母从断绝关系相逼,到后来平岚母亲绝食以死相逼都不行,平岚跑到小混混老家生孩子去了。

  一年后,小混混可能觉得要养家了压力太大,也没有找到很好的工作,就开始家暴平岚。据说,平岚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给她妈打电话,平岚妈妈只说了一句“回家吧”。平岚没有要孩子,因为年龄没到没扯证,给了男方几万块钱,后来举家移民,跟国内断了一切联系。

  前两年,我采访一个艺术展,看到了一个人,便是平岚。她成了一个画家,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我记得她握着我的手说,我在18岁时,就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很想念18岁之前的友人。

  平岚,85年生人,现画家

  沉珂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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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法律事务部    201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