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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18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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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氏柔性正骨

  提起正骨,天津作家冯骥才笔下的“苏七块”,民国初年在小白楼一带正骨拿环,天津卫挂头牌。他手下动作“干净麻利快”,隔皮截肉,双手赛一对白鸟,上下翻飞,疾如闪电,只听“咔嚓咔嚓”,不等病人觉疼,断骨头就接上了。正骨在很多人眼中挺神奇,然而正骨师傅回国强却另有一套手法。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一个极其精密的仪器,每一块骨骼,每一寸筋,都自成一套秩序。回国强就是一位身体秩序的守护人,通过手指的触摸,感知身体哪里出了问题,顺着骨骼的隙间推行而走,让每一块骨头回到本来的位置。虽然面对的是最硬的骨头,但他的“柔性正骨”,一招一式完全看不到硬碰硬的花架子外功,拼的全是内力。本报记者/王维敏 文并摄影

  民间技艺

  35岁自学 父子两代终成民间高手

  本着为更多人解除痛苦的初衷,去年开始,回德发父子二人连续组织了三场全国性的公益讲课,让更多人学会认识自己的身体,掌握这项技艺。

  轻推慢移 十根手指守护身体秩序

  手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午两点,一家诊所内,还有两位患者安静地等着。从沧州远道而来的正骨师傅回国强已经忙了一个上午。从早晨8点,接待了6位患者,没有休息的间隙,也顾不上吃午饭,额头密布着细小的汗珠。

  每个周末,回国强都会坐动车从沧州到天津,给提前预约的患者正骨。右手一把小锤子,左手一个平头锥子,敲敲打打,像是个装修师傅。“说我是修理工更形象,人的身体里有206块骨头,600多块肌肉,比修理自行车可复杂多了。”风趣的回国强总是能让诊室里欢声不断,因为放松是正骨之前非常重要的一个前奏。回国强说,正骨不是表演,正确的正骨和下水游泳一样,需要先热身。看起来毫不费力地敲一敲,渗透力却很强,放松紧绷的肌肉群,有助于后面的正骨步骤。

  诊室走进一位六七十岁模样的女士,走起路来肩膀歪得厉害,被医院诊断为腰椎管狭窄,从家走到小区门口都费力。“大娘,趴下吧。”回国强开始在她的后背一寸一寸地试探着,每一次停顿,他会闭上眼睛,用自己的手指和心神,体会每一个他看不见但是心里能够照见的地方。回国强说,两只手放在一个人的身体上往里摁的时候,是可以感觉到手下肌肉和肌肉之间,肌肉和骨骼之间的缝隙的。有些人的缝隙摁起来就像隔着口袋去戳袋里的番茄酱一样,有些很滑,有些又很干枯,有时候摁着摁着,气疏通了,之前摸着很干涩的那个空空的布袋逐渐就充盈了。这种柔性正骨的手法,很像是武侠小说里那些无招胜有招的高人境界。

  一位脊柱重度侧弯的老奶奶,因为年纪大了,医院建议卧床休养,没有别的办法。但是女儿看着妈妈被腰痛折磨,还是多方打听到回国强这里,希望哪怕只是缓解一下疼痛也好。“我正骨,必须要求立竿见影。”老人廋弱的身体让人不敢触碰,生怕手劲一大,骨头就折了。但在回国强的脸上丝毫看不到紧张,还是那么气定神闲,笑话照样讲,手指就像解牛的庖丁一般,按照人的骨骼结构顺利推行,感觉到有一种能量在推着他往前走。右手扶腰,左手抓住脚踝轻轻摇晃,随后,两根大拇指抵住腰椎,纹丝不动。“这就是柔性正骨的手法了,有时候你根本看不到我在动。”内力往一节一节骨头里灌输,老人的女儿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赞叹:“真调正了!太神奇了,传统的正骨见效竟这么快!”

  正骨正心

  半路出家的一代民间高手

  正骨是一项纯粹的手工活儿,“机触于外、巧生于内、手随心转、法从手出”,口诀就四句话,非常简单,正得好与不好就靠自己的悟性了。

  回国强的父亲回德发,自幼喜欢中医,然而直到35岁,才机缘巧合地开始学习正骨。中医学习时间长,这个年纪没有什么优势,而他早年给骨折的人接过骨,正骨的天分是很好的。就这样,捧着一本正骨手法的书籍,回德发开始自学正骨。一开始没有名气,无人登门,他就主动找人免费给看,慢慢大家都开始信服这位自学成才的正骨师傅了。

  30多年的正骨经验,回德发总结出自己独特的一套理念和方法——症状诊断法。根据不同症状的差异,判断出这个人的问题在哪儿。一位辽宁抚顺的患者,身躯弯成了90度,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腰脱,但回师傅用他的正骨手法检查出他的病根不在腰上,而在髋关节上。那里是腰椎的根基,根基不稳了,腰椎才会有那么大的错动。还有一个天津人,从公交车下车时跳了一下,当时就不能走路了。医院诊断为颈椎管狭窄,手术费用不菲。患者找到他,问清发病原因后,按中医辨症推敲很像气滞造成,回德发抱着试试的态度为其按气滞治疗。先用脏腑推拿手法调气,然后拨、揉、弹、压、理顺,将其全身关节都治疗一遍,大约两个小时后,患者就能走路了。

  父亲从回国强十几岁开始手把手教他正骨,小小年纪已经可以处理一些简单的肩周炎、颈椎病、头疼等症状,在家义务给人正骨好多年。“有时来了患者,像考我一样,成心不告诉我哪儿不好受。只能通过望诊、触诊判断,但每次基本都可以推断出造成的原因。”30岁那年,回国强在天津开了自己的正骨馆。4年后,他回到沧州父亲的德发堂,在实践中依然不断学习。他说:“中国传统的正骨推拿学起来简单,学上3年什么都会看,自己干上3年,又发现什么都不会了。这门技艺够学一辈子的,没有会的那一天。”

  回国强说自己运气特别好,每当到了瓶颈,总能遇到同行中的好老师,小小地点拨你一下,就极其受用。每一次交流,吸取别人的长处,开拓自己的思路。最终发现,不论是骨骼、经络,还是中医、西医,都不应该有分别心,应该熟练地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善于运用,才算是真正的民间高手。

  借力打力 巧用工具

  回国强用的这套敲打工具是自创的,几乎可以360度无死角地松解身体每个部位。上面刻有“寻源杏林”几个字。相传,汉代有名的中医大夫董奉在府上给人治病不收取诊费,只要求患者在病愈之后,在他家宅四周种下几棵杏树。几年之后,住处四周竟然形成一片漫山遍野的杏林。“这是父亲给起的名字,寓意我们一直在寻找中国传统医术的源头。”回国强说,借用工具,和直接用手或手肘按压的施力方式不同,患者更容易接受,而且正骨者也更易上手操作。

  敲打起来并不十分用力,轻轻落在皮肤上,细心感受肌肉回馈的颤动,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地进行。并不是我们随便买上一个按摩锤,使劲地敲打,好像很不解气的样子。

  工具简单,关键其实在于手法

  本版策划/金凡晴 王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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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法律事务部    201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