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 薇/天津人,现为英国谢菲尔德大学研究生
三个月以前,我们确定了毕业论文方向。我的选题是以2007年温网为案例的“国际赛事游客消费分析”。以研究者和观众的双重身份,上个星期我去了伦敦。而这次行程的经历很特殊,因为,本次温网是在英国国家安全警戒最高级别“危急”(红色警戒级别)的情况下举行的(后降至次高橙色“严重”级别)。
英国新首相布朗6月27日刚刚走马上任,29日伦敦市中心就接连发生了两起未遂恐怖活动。7月2日,温网比赛进入第二周(温网赛程一共两周),也就是爆炸未遂事件后的第5天,我启程去了伦敦。路上,我幻想着各种恐怖画面,心中还涌出诸多担心——我的调查问卷能完成吗?交通情况如何?真的碰上爆炸,是撒腿就跑还是就地卧倒?然而,当我到达伦敦后才感到,我的担忧似乎有些多余,伦敦市交通系统运行正常,市民的生活也很正常,与我前几次来时并无两样。
温布尔顿是个小镇,离伦敦市中心约半小时车程,它因一年一度的全英草地网球公开赛而备受世界瞩目,今年是温网的121岁。
那天上午,我在借住的朋友家(位于伦敦市中心)睡了个懒觉,10点钟出门,准备坐地铁赶往温布尔顿。刚到街上,一个发报纸的学生就塞给我一张刚“出炉”的报纸(英国的报纸印刷和发行速度极快,很多报纸为免费,在街头散发)。我打开一看,醒目的头条是——伦敦地铁刚刚发生一起出轨事故!我不由得浑身一惊,因为出轨的地铁正是我要坐的那条线路!尽管后来被证实,地铁出轨并非是恐怖事件,但是,在眼下的非常时期,所有人都会把出轨与恐怖袭击联系在一起。
在伦敦待了一星期,我每天要坐两小时地铁,往返于赛场和住地,去的时候正好是早高峰时段,地铁非常拥挤。由于是高度戒备,因此,一切微小的可疑情况都要求列车马上停下。伦敦地铁没有空调设备,一旦停车,车厢内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
一天,我正在车上,列车停了下来,原来,前方铁轨上有一个不明小物体。经过检查得知,那个东西不是炸药,也不会造成什么危险。但是,警察还是非常认真地把它排除掉了。有时,列车停下来之后,乘客们会被安排下车,并被疏导到其他线路绕行。无论是停车,还是下车改路线,乘客们都不声不响地遵从,没有丝毫抱怨或恐慌。
地铁广播每隔五分钟就播放一次:“根据最新的安全规定,乘客必须把所有物品、行李随身携带,遇到有无人看管的物品或是形迹可疑的人,要及时报告警察或车站工作人员。”对正在实施的各项措施,伦敦人都非常认真地去做。同时,他们还像往常一样,拿着一本书或一份报纸,安安静静地在车厢里阅读。看到伦敦人这样临危不惧,我不由得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伦敦人豁出去了!
一到温网赛场就看到,警察和安保人员数量众多。不过,他们会给你一个轻松的表情和热情的引导,这使紧张的氛围松弛了许多。
那天我到球场时,比赛就要开始了。因为事先没有订票,我加入了排队买票的行列。其实买票很快,之所以排队,是因为买票之前需要接受严格的安全检查。安检口共设4个,每处有四五个工作人员。每个观众的背包、提包、手包等,都要过两遍安检仪,所有液体必须拿出来单独检查。每一个安检人员都非常认真仔细,但是,为了舒缓紧张气氛,他们会一边检查,一边和观众开着玩笑,毕竟现在的温布尔顿理应是轻松愉快的。
花了16镑买了票,我赶快进场。运气不错,正好赶上去年温网女双冠军组合中国选手郑洁、晏紫的比赛。为了论文问卷,我采访了几位观众,而后就进场坐下。我位置的周围就坐着郑洁、晏紫的教练和助理教练,还有新华社的摄影记者和一些其他国内媒体的记者。郑洁、晏紫入场了,她们表现得很轻松,两个姑娘一直笑着。比赛开始,郑洁、晏紫一路领先,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半小时后下起大雨,裁判不得不宣布暂停。因为雨水会严重破坏草皮,志愿者们马上拉上了防水罩,把草地盖上,观众们也四散去避雨。等了半小时,雨停了,比赛继续。就在这时,一位戴墨镜、穿T恤的华人男士在隔我一个座位的椅子上坐下,就这样,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比赛。比赛刚结束,几个中国记者就朝我坐的这里一拥而上,把话筒举向那位男士,问:“Michael,你……”
我在心里念叨着“Michael”,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天哪!这不是张德培嘛!我与他一座相隔两小时,竟然没看他一眼!”
张德培简单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就离开了赛场。事后,好几位同学把我臭骂了一顿,埋怨我糊涂、愚笨、有眼无珠,与如此巨星近在咫尺,居然连个签名都没搞来!我又能说什么呢?他们哪里知道,我的肠子早都悔青了。7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