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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1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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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窥视的老顽童 文/张 玥 |
他的《窥视印度》《窥视日本》《河童旅行素描本》等作品已陆续在中国出版，这些书以作者出行的见闻为基础，著文的同时，由作者用速写记录下当地的景物、风俗。这些速写极为写实，几乎逼真再现了被描绘事物的形态。《河童杂记本》也属此类型，但除了往常的旅行散文外，作者用了大量笔墨撰写了自己的生活、性格等内容，更是披露了其独特的“俯视画法”，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借此走进河童的绘画世界。 从去年开始，三联书店陆续出版了妹尾河童的《窥视日本》《河童旅行素描本》等好几本书。淡雅的封面，中间往往置一幅精致的素描，或者是村落的一隅，或者是一间温馨的蜗居，总让人觉得亲切。打开书，里面的文字在平和中含着轻快的跳脱，像室内泛着淡淡的熏香一般；与封面图画风格相同的素描，总不下数十幅，都是作者在各地的见闻，它们从不遗漏实物的每个细节，活生生地出现在观者面前，显得近在咫尺。 初次见到作者的名字，因其姓氏里有个“妹”，名里有个“童”，便错觉是个女人，没想到后来见到照片，发现不但不是，且还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先生！ 妹尾河童本名妹尾肇，“河童”是人家送给他的绰号，人们叫习惯了，就忘了他的真名。他为一出歌剧做舞台设计时，公演海报上印出了“妹尾河童”几个字，他虽然抗议，也架不住这名字就这么叫开，十几年后，干脆申请改成了这个名字。 我特意请学日文的姐姐查了资料，又向日本朋友请教，才知河童是日本江户时代民谣里的形象，瘦瘦的身体，有着尖锐的嘴，头上有个水碗，碗里如果有水，就表示其有法力。这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妖怪，在很多日本人眼里挺幽默的。妹尾河童说不知为什么别人这么称呼他，但看了《河童杂记本》，我觉得一定是那恶作剧式的幽默感，才让别人想起“河童”的。 日本随笔作家阿川佐和子说，如果从这本书的第二部分看起，一定会惊叹“河童这个人，怎么是这么个不像话的家伙”。的确，如果一个几十岁的人为了打赌，把打火机放在酒里一口气喝下去，搞得自己苦不堪言，你会怎么想这个人呢？或者他为了与猫交谈，成天学着它“喵喵”叫，结果在猫的发情期引来了一大堆猫，搅得四邻不安，你会不会为此惊得目瞪口呆又抱怨不已呢？狗咬人不是新闻，那么人咬狗是不是？当然也不是，河童6岁那年就干过这件事了。 尽管河童在文章中曾对吞打火机之类的行为感到“羞愧难言”，但还是“说”了，而且我猜，他内心一定为此得意洋洋。这本书原名叫做《河童的拿手盒饭》，盒饭的意思，就是说书里的内容十分丰富，种类不一，再仔细看看“拿手”两个字，河童表面脸红、内心偷笑的样子，一定藏在里面吧！ 民谣中的河童，虽然爱捣乱，可常常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妹尾河童也开过这种“自杀”式的玩笑，一次展览前，主办方打算给他做个蜡像，他以为不容易办到，就随口说莫若做个在沙漠里如厕的形象，岂料大家哈哈大笑之后竟当了真，拉他当模特，由着蜡像馆的人做了一个，《河童杂记本》里将它的照片收录在内，看上去果然非常传神…… 河童以前的作品，多是讲述自己出行的故事。对那些风物而言，他是个旁观者，而《河童杂记本》则转过头来，从画板里面向外打量这个拿画笔的人。他是个喜欢窥视的家伙，喜欢把自己的书命名为“窥视这里”“窥视那里”，办个展览也叫做“河童窥视某某展”，而披露自己的隐私，把那些“不好意思”的故事讲给大家听，河童也算被“窥视”了一回。 “窥”总有一探究竟的意思在内，喜欢窥视的人，常常对事物抱有新鲜感，哪怕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即便为此惹出乱子也无所谓。出国旅行时，为了“鲜明感受那个国家人们的生活”，河童跑到当地的菜市场去画速写，结果被警察抓住，因为他把市场里的每样蔬菜甚至每个行人的样子都画了下来，警察怀疑他在搜集情报，是个特务…… 河童在生活中的老顽童形象，大约由窥视而来，而进入他的艺术世界中，这种好奇心就转化为无穷的美感。《河童杂记本》里有他为埃及卢克索神庙和德国新天鹅堡画的素描，一砖、一石、一扇窗甚至墙垣上的雕饰、碑上的符号都清晰可见，其他景物则虚拟在黑白的线条中，让我想起幼时看到的连环画，恍如身处童话般的境地。当他专注于有雕饰的盒子、绳结这类小东西时，会把它们的每一道纹路都描绘得清清楚楚，似乎触手可及，这时你会发现，原来平日里见到的物事，也会有未被发现的精妙之处。 我的同事看了这些画，猜测作者是描摹照片画的。但在一篇《访书到北端》的文章中，河童讲述了自己跟踪图书发行的流程、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天中寻访日本最北端的书店的经历。我想，亲身与闻是好奇者的独特性格，对于这样一位出发前喜欢趴在地上、用超大号地图研究地形的人而言，一定会拥有一颗细密的心，他应该会用笔忠实描述出眼前的一切吧。揣摩他的画作，对古迹的赞叹与敬畏，对异域的惊喜与感慨，怎会是看照片的人能体味到的呢？ 喜欢旅行的河童，出游时常搜集奇怪的东西，比如占卜卡片、老式的锁、大啤酒杯，甚至还有从路人手里买下的饭盒。当别人在寻找古董做纪念品、并为买到赝品而懊恼时，他却在积累着自己独有的“旅行回忆”。他说：“光考虑负面、只拘泥于真伪的‘人生’和‘旅行’，要多无聊有多无聊，也不会开心的。”喜欢纠缠于细节，人生观却如此豁达，这样一个人和他的生活，怎能不让人感到其乐趣所在呢？ ■《河童杂记本》 作者：妹尾河童 出版：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定价：17.0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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