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科结业,一周假期后,我的读研生活伴着新学期正式开始。由于母语为非英语的学生得在假期上预科,因此前一阵学校人不多,到处都很安静。开学了,所有学生都来了,周围顿时沸腾起来。除了学生会组织的各种活动,很多企业和公司也来摆摊设点,发广告、送礼品,如银行、商场、餐厅、旅行社、公交公司等等,他们都非常殷勤地与学生们套近乎、拉关系。五花八门的活动热闹非凡,搅得校区开了锅。新生午餐、社团纳新、舞会、Party、酒会、狂欢,发笔、发本,送糖果、帽子、饮料、巧克力、活页夹,等等等等。
英国大学有众多各具特色的学生社团,为了吸引新生加入,各社团竞相大显身手,发传单、搭舞台、狂放音乐,唯恐别人忽略了自己。航海社搬来崭新豪华的白帆船,架在广场的草坪上;拉丁舞社派出最佳搭档,身着艳丽的演出服,在众人面前狂歌劲舞;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野战社,他们身穿迷彩服,手持番茄冲锋枪,见人就瞄,瞄上就射,搞得许多人浑身上下都是番茄汁(番茄枪是一种玩具枪,子弹是小西红柿和西红柿酱)。虽然弄了一身红乎乎、脏兮兮的西红柿,但是射人的和被射的都满脸堆笑,一副无比享受的样子。
原来宁静的午休小广场,现在是人头攒动。中午,闹累了的英国学生,横七竖八地躺满一地,往日平坦、柔软、宽阔的草坪,这会儿看上去乱糟糟的。Party多了,喝醉酒的也就多了。我住的房子一楼有落地玻璃窗,每每半夜12点,很多醉醺醺的英国学生从窗前经过,他们搭着肩、唱着歌,迈着雄壮的步伐,呼啦啦地往前走。他们还透过窗户向我们招手、喊叫、扮鬼脸,一副缺心眼儿的傻样儿。有时不知道从哪所房子里发出一声怪叫,于是外面的人劲头儿更足了,你呼我应、里外搭腔。
学校对乱哄哄的社团不但不阻止,而且非常鼓励,大开方便之门,甚至掏钱资助,支持各项活动。比如学校提供的价格低廉的迷你巴士“安全车”(也叫女孩车),每晚都在学生会门口候着。半夜两点左右,闹够了的学生们回家,“安全车”会把喝醉的女生一个一个地送回住处,司机还要看着她们一个一个确实进家门了才离开,真是服务周到,工作体贴入微。
在沸腾的人群中,本科生闹得最凶,他们年龄小,课业轻,还有疯一疯的资本。而我们这帮功课重的研究生,自称是“老人”,一般都闪在一边,隔岸观火片刻后,便自找安静之地念书去了。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从小听惯了“开学了收收心”的谆谆教导,对眼前的一切真不敢恭维,特别是校方竟如此纵容瞎胡闹,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我觉得新鲜的是学生会发给学生的“开学必备物品清单”,上面提醒学生必须准备14种东西:药片、耳塞、开瓶器、茶叶包、方便食品、厕所纸、薯条、安全套、耳机、地图、银行透支卡、闹表、照相机、学生卡。其中“药片”是一种提神的营养药片,英国学生几乎人人都吃,它可以从学校取,也可以在外面的药店买。“耳塞”则用于怕吵闹的学生来躲避邻居家的Party噪声。在英国,18岁以后父母就不供养了,孩子自己在外面独闯天下,大学生自己养自己,每月500多镑的生活费(在谢菲尔德,包括吃饭、租房、社交等),完全靠自己打工解决。而每年3000镑至5000镑的学费(英国本土孩子和其他来自欧盟国家学生的学费,大概是我们的一半),则部分或全部从银行贷款来支付,毕业后找到工作再还银行。“银行透支卡”就是交学费用的。“学生卡”就是学生证,我们也叫它“U卡”。至于开瓶器、茶叶包、安全套等等,就不用再解释了。
虽然我们被形形色色的开学狂欢搞得目瞪口呆、心烦意乱,但是我们还是有适合自己的开学活动,如交谊舞会、新生欢迎会、国际学生舞会、学术午餐、自助餐等等。这些Party由学院埋单,举办地点在学院一个古典、豪华的大厅里。席间师生们端着餐盘和酒杯,边吃边谈,一般我们探讨的都是与经济有关的话题。尤其是一些年长的读MBA的同学,他们更是利用这些机会,充分地交流经商、做企业的经验,并不失时机地寻求合作伙伴。我自己则在活动中结识了许多新朋友,特别是在一个晚会上,我认识了中文专业的混血姑娘Bonny,她爸爸是中国香港人,妈妈是英国人,她家在伯明翰。Bonny长得非常美丽,穿的衣服也很漂亮。当她穿过喧闹的人群向我走来,大声用中文问我“你是从中国来的吗”,那一刻真令我异常兴奋。我们聊了很长时间,并马上成了好朋友。2006年9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