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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9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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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大地

  寒冬已经结束,春天来到了。人们已经感觉到春光在照耀,春风在拂面。

  我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那排小柳树已经发芽、吐翠,老书记正在给它们挨个儿地培埝浇水,拆解捆绑了一冬的草绳。看样子,虽说是春天了,还真有些寒气,他不时地停下来,搓搓冻木了的手,然后,又猫下腰整理那些草绳,我看着真是感到莫名其妙,那些乱草绳还有什么用处?扔了不就完了吗?

  现在没心思考虑那些了。我收回外望的目光,想着眼下的事情,真着急啊!国务院有关分配病退、病号、待业青年的“四十条”文件已经下来了,工作马上就要展开,一大堆事情摆在面前;我刚调来不久,情况不熟,又没经验,真有点筷子当捣槌——拌不开蒜。这两天找上门来的人还挺多,我这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老书记倒沉得住气,还有心思摆弄柳树呐。

  我站起来朝院里走去。不由分说,老书记被我连拉带拽地拉到了屋里。“什么事啊?这么急急火火的?”老书记还是那么和蔼。

  “什么事!革居会主任会什么时候开?中央精神什么时候贯彻?具体分配方案怎么订?……”我一口气提出了几个问题。“还有,调来的新主任什么时候上任?不能老让我这个副手跳舞啊?”

  老书记摆了摆手说:“具体的都好办。”说着又指了指头说:“关键是思想准备怎么样?”我有些迷惑不解:“思想准备?哦,有准备。”说着,我掏出了工作手册。

  老书记沉思了一会儿说:“本来我想等你们新主任来以后咱们一起谈谈,不巧,一会儿我还要出去开会,咱们谈完后,过会儿新主任来了,你们碰一碰,今天晚上党委开扩大会再讨论研究一下。”说着,他忽然严肃起来,开门见山地问:“听说有些人找上门来‘预约挂号’了?”

  “有啊。派出所、卫生院、革居会……来的还不少呢!都是些大小头头,还有咱街党委张副书记呢。”看着他严肃的神情,我真有些不高兴,心想:这个人真自私,这么多工作不谈,张口就是“预约挂号”,光想自己那宝贝儿子的事了,难道你不来“挂号”,我还敢把你忘了不成?

  老书记毫无表情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噢,原来领导的高明之处就在这!他明明想把自己的儿子优先分配了,却非要从我嘴里说出来不可。既然当头儿的敢问,当兵的为什么不敢应呢?我胸有成竹地回答:“傻小得新病——照老方吃药。”说着,我翻开工作手册递过去,“您看我这个初步计划。”

  老书记带上老花镜认真地看着“预约挂号”名单,面部表情发生了急剧变化,屋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我的心忐忑不安地跳起来。难道我把他那个刚病退回来、年龄不大、暂时不够分配条件的儿子列到了头一号他还不满意吗?

  “这不中!”老书记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说。

  这声音实在出乎意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老书记的声音还在一个劲地往我耳朵里钻:“连参考价值也没有,统统不算数!”

  说实在的,过去我虽然没做过街道工作,但听也听了不少,这些年待业青年的分配工作不就是这样做过来的吗?有权——说句话,有路儿——托熟人,有钱——送厚礼,没辙——家里蹲,这已经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对人们来说也不过是公开的秘密。这种状况难道一下子就能结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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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日报报业集团法律事务部    2010-1-12